念头一生出来就被他打散,甚至还无声地笑了一下,像是在说自己发了神经胡思乱想。
一车子人呢。
秦栯低头,看见一点荧光。
是从手腕上发出来的。
一道莹绿色的光环落在手骨,自己的,跟小男朋友的。
秦栯眉梢轻挑,掏出手机对着拍了张照。
特别黑,他没开闪光灯,也确认了手机是静音,但林淮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手在身侧轻动,偏过头极小声地唔?了一声。
秦栯也压着声音:没事,你再睡会,今天堵车,还要十几分钟才到。
哦。林淮说,却没再听他话闭上眼睛,而是低头将视线对上那一处亮光。
没有一点这是在看男朋友手机的自觉,他轻声问:你在干嘛?
秦栯刚编辑好图片跟文字,闻言动作一顿,摁了屏幕,抬眼借着车窗外路灯的光看向林淮,你不睡了吗?
嗯。林淮点头。
不困了?秦栯问。
林淮犹豫了一下,还好。
秦栯说:那你还记得今天上台前我跟你说了什么吗?
这人声音本来就沉,带着点散漫慵懒,现在又故意放低音量,贴着耳根跟他说话,林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蓦地瞪大眼睛盯着他,眸中全是不可置信。
秦栯点点头:记得啊。那晚上你想睡哪?
声音再低,到底还是有声音的,前面几颗脑袋动了动,野火转过头,就算在黑暗里也能看出他像只猫头鹰一样盯着秦栯,仿佛他再说一句鬼话就能过来撕了人一样。
秦栯啧了一声,没再出声,而是重新摁亮手机,敲开林淮对话框,开始打字。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明明就坐在旁边,小淮神却开始慌了。
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林淮索性自己点进秦栯对话框,然后点进去他头像,犹豫了一下又打开朋友圈。
秦栯不常发朋友圈,林淮原本以为点进去还是上午那张照片,乍一眼看过去却差点瞎了眼睛。
黑漆漆的地儿两个发荧光的东西,屁都看不出来,这人居然在上面问了句:好看吗?
还不是分组可见,林淮往下一划拉就看见一堆评论。
暮色直接回:你要点脸不要?应援手环你凑一对还他妈好意思问好不好看???
周一问他:哪儿来的,我也想要。
还有不知道怎么认识的人,熟一点的直接开骂,不熟的敷衍好看,另外一些说不清是熟过头了还是不太知道分寸,问他是不是有情况。
小淮神耳根微红,切出来想开车窗透透风,手机却终于震了一下。
这人可算编辑好了。
林淮犹豫半秒钟,切到对话框,花了两秒钟看清楚,五秒钟反应意思,下一瞬直接摁灭了手机屏幕把车窗开到最大。
前面几个人被冻了个透心凉惊呼出声,秦栯坐他身边却很轻很轻地笑了出来。
小朋友皮肤白到紧紧接着路灯微弱的光线都能看出来明显红了一大片,从耳后根蔓延到毛衣领,也许顺着被遮住了的衣服往下,也许在这就停了下来。
看不见,也猜不出来。
秦栯手机还亮着,界面停在他刚刚发过去的那条消息,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我去你那吧,给我留门。
害羞了吗崽崽?
第59章 你能亲一口吗?
秦栯早上晚上, 甚至中午,莫名其妙出现在林淮房间里的情况不止一次。
有的时候是翻窗,有的时候则是光明正大的走门。
但留门这两个字, 不管是什么情景下,从非家人口中说出来,都容易让人脸红心跳。
而林淮,的确不承认自己是秦栯家人。
他喊他崽崽, 喊的温柔娇宠,又用最亲密的关系要求对方给他留门。
说实话,小淮神拒绝不了这个要求。
只是天寒地冷,霜冷夜深的,留门也不过是不反锁。
林淮在浴室里,听见房门咔哒一声, 跟往里走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他有某一个瞬间, 觉得顺着肩颈、锁骨一起往下顺的水流慢了一点。
也烫了一点。
很没有理由的想到他还在MGT那两个月。
小朋友习惯了一个人独自练到凌晨, 万籁俱寂,再在大片大片玻璃窗前,看极远的地方星星高垂闪烁, 又一点点地黯淡。
那不是黯淡,只是四周开始亮了。
亮的不甚明显, 没有听人描述的云层翻滚, 日月同辉,一轮温柔而耀眼的太阳从海平线下缓缓升起。
他在城市里,看不见那么远的天边有些什么景象,只是大概知道冬天夜里两三点就很黑了,四点多还是黑着, 五六点的某一个瞬间,或者某一瞬须臾,有那么些迷蒙的亮度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生出来,无声无息地蔓延整片天幕。
他没有天亮了该做什么的意识,他单知道,要趁着天完全亮之前上楼,顺着一楼楼梯,一步步跟着声控灯走上四楼。
队长房间出了楼梯还要走一段,这么晚廊灯不会开,楼梯间的声控灯也只会停一段时间,堪堪够他走到出口和秦栯房间的正中。
可是剩下来那截路他从来没摸黑走过。
秦栯会留门,门缝开着极细的一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灯光从里面泌出来。
暖黄色的光,就那么一点虚弱的光源,却足够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夜里走上一段路。
有的时候他进去秦栯不会醒,有的时候会醒。
醒来也依旧困倦,半撩起眼皮朝门口看一眼,再皱皱眉,连手机都懒得去捞着看时间,含糊不清地问一句几点了然后便自发朝后退。
一开始林淮以为他是在给自己挪地方,次数多了却意识到那是冬天。
就算室内再暖和,也不及暖了很久的被窝里那一处热源。
秦栯睡的困顿,连声音都是低沉沙哑的慵懒磁性,却依旧发自本能地往后挪,给他空出被体温捂热的一块空间。
最开始意识不到,林淮只会回他那一句时间。
而回答里面的时间总会比实际的早上那么一个小时,好像这样就可以免去一顿骂。
秦栯没拆穿过他,可是极偶尔、极偶尔的,楼下青训生叽闹的声音顺着院子往上传,又被辅教制止安静下来,楼上这位与众人格格不入的青训生想要下楼的时候,泾渭分明一整夜的被窝就会重合一瞬,有人胳膊拦在他腰上,声音自颈窝耳畔传来,带着这人特有的沙哑迷蒙,秦栯会跟他说再睡一会。
MGT从来没有对队长关于时间的要求,只有青训生才有。
可那两个月里,秦队长不止一次,诱导着某位青训生犯错违规。
水流从耳朵边顺着头发往下落,下坠速度跟不上降落的,带出一片薄薄的透明水雾。
耳腔空鸣了一会,林淮眨眨眼,眨落睫毛上的水珠。
然后关了水,捞过毛巾擦干身体,再换好衣服出门。
秦栯已经上了他床,旁若无人地靠坐在一边,戴了副防蓝光眼睛,低垂着眸看平板。
手侧的床头柜恒温杯里泡了牛奶。
听见声音,秦栯抬眸,朝这望了一眼,怎么不吹头发?
林淮微愣,也没应声就直接转身往浴室走。
走出没两步便听见身后被子掀落的声音,秦栯穿着拖鞋跟到他身后。
紧接着肩膀一重,林淮偏过头,看见自己的睡袍落了肩。
也不好好穿衣服,你是打算生了病谁替你上场?秦栯先他一步拉开浴室门,被氤氲未散的热气扑了脸,闻见空气里浓郁的柠檬香气。
跟小崽子头发上是一样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