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長期身處陰暗之地,往日溫暖的陽光忽而變得極為灼人和刺目,幾人皆不約而同的用手捂住了眼睛,透過指縫看那鑲著金邊的光暈。
男人給了兩個侍女一個眼神,很快失去了蹤影,侍女們依舊沉默的伸出一條手臂,指引著他們前去用飯。
幾人被引到一個房間,裡面擺放著幾條長几和蒲團,侍女們示意他們坐下,隨後給每人都送上了一塊熱巾。
思邪把整張臉埋進了方巾里,終於有機會洗去臉上的髒污,等她露出臉,那塊方巾上已滿是黑紅的污漬。
劉爾擦乾淨手便沒什麼事,於是放任眼睛胡亂的瞟著,一眼瞥到思邪頰邊一處未處理的污漬,她伸指點了點自己相同的位置,思邪挑了下眉,拿起方巾繼續擦試。
眼看思邪幾次都擦不到那一處斑駁,劉爾索性拿起自己的方巾向前傾身,她瞬間反射性後傾,劉爾彎唇,「別動,我給你擦。」
思邪微訝然的睜開眼睛,正要欣然接受,劉爾被人按回了自己的座位。
原來是子奚經過,他笑眯眯的拿出自己的方巾,粗魯的替思邪抹了抹,抹完後他嫌惡的把髒污的方巾扔到思邪懷裡,思邪措手不及接了個正著,皺眉瞪向子奚,他面上友善一笑,卻輕聲問道:「你的手是斷了嗎?」
他一臉自若的轉向劉爾,全然看不出剛剛才沖思邪放過狠話,「姐姐,我想跟你坐一起。」
劉爾現在正坐在翠奴和思邪兩人中間,她微微為難的撓了撓下巴,思邪呵了一聲,抱起雙臂,「哪裡不是坐,就你事這麼多!」
見子奚難過的眼圈都快紅了,劉爾連忙推推相對好說話的翠奴,好聲好氣的問:「翠奴,你跟子奚換下座位好不好?」
翠奴麻利的爬起,迅速坐到了另一個空位。反正對她來說,只要能吃到東西,坐在哪裡又有什麼不同?
眼看子奚滿意的坐下,思邪恨恨的朝翠奴飛了個眼刀。
翠奴一臉懵的眨眨眼睛,完全不懂她為什麼生氣,索性屈起了雙腿,無聊的摳起腳板。
坐在一旁的小乞兒此時恢復了精神,樂呵的一笑,也伸指在鎖骨處搓了搓泥。
別誤會,他之前才洗過澡,遠沒有那麼髒,但他時不時伸出指甲彈一彈,不為別的,就為了噁心噁心旁邊的知慍。
知慍的眉宇先是微妙的聳動,隨後便眼觀鼻鼻觀心的正襟危坐。
切,真沒勁!
小乞兒撇了撇唇停下動作,撐起下巴靜待午餐。
很快,侍女便將食物一一擺上几案。
翠奴早就飢腸轆轆,看到金黃的窩頭,一下子便兩眼放光,鬆開了摳腳的雙手,下意識去抓,侍女眼疾手快的抓起筷子,用筷尾「啪」的在她手背打了一記。
「?」
她不死心的想繼續去抓,侍女手中的筷子毫不留情的又是「啪」的一聲,翠奴的手背被打得通紅,忍不住憋唇收回,揉了揉手背,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萎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