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夸你真不愧是安全局的人,保密工作能做到这种程度,连在一起两年、打算订婚的男朋友也不肯坦白。”
印象中温和的omega已经完全脱下伪装,和之前简直两副模样,说话夹枪带棒咄咄逼人,让阎鸿短暂发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也知道我们马上就要订婚。”
“永久标记我都给你了。”他眉眼紧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满和怨怒,“结果第二天一起床就要分手,电话打不通,人影也找不到......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考虑考虑我?”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贺楚,呼吸在伤势和情绪的共同影响下变得沉重,让额角也浸出了不少虚汗。
可对方的沉默让他得不到答案。
阎鸿冷笑一声,继续逼问道:“怎么,就不打算给我个解释?”
“你想听什么解释。”
贺楚的语气平静到像是在总结某项实验数据:“觉得我欺骗了你的感情?”
“可你对我有那么多感情吗?”
阎鸿正欲开口,却被突如其来的质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贺楚音调稀松,毫无起伏却笃定的目光将阎鸿噎得说不出话。
“其实,你也没那么在意我。”
“这两年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生活上照顾你,感情上迁就你,床上更配合你,现在也没纠缠不清让你负责。”贺楚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用这些换一个永久标记,我觉得你怎么也算不上吃亏。”
“毕竟情感链接对于alpha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新的omega就可以覆盖。”
或许是被那完全陌生的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或许是被说中心事,阎鸿并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眉眼压紧,露出副古怪又震惊的表情。
诡异的死寂在空气中蔓延。
而等僵持进行到五六秒的时候,护士正好端着抽血工具走了进来。
贺楚默不作声地移动到床尾让出位置,方便护士给阎鸿抽血,然后重新包扎好伤口。
“把血样和这个都送到我实验室。”他将之前的试管递过去,示意护士先行离开。
接着转过身,把阎鸿背后半支撑的床板完全调整放平:“你的伤不适宜久坐,躺着会更有利于痊愈。”
他风轻云淡地略过之前僵硬的话题:“你我还能见面纯属偶然,但也请你相信我的专业水平。如果再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和我说。”
阎鸿沉着脸没出声,目光却在贺楚的手臂伸到自己跟前时,无意瞥见了他手腕上被衣袖半掩着的银黑色手镯。
作为安全局的特殊行动负责人,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电子镣铐,用于监视在外行动的嫌疑人和囚犯。
“你怎么会戴这种东西。”阎鸿拧起眉。
贺楚已经准备离开,闻言停下脚步,下意识想把衣袖拉下来遮挡。
可迟滞了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动作缓慢地松开手,接着扭头过来坦然说道:
“比起问一个有前科的人,安全局的数据库想必会更加可靠。”
等贺楚做完血检,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他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等把数据上传完系统,便打算去商店找点什么垫垫肚子。
联盟征用没有月例工资,目前准许使用的货币就是研究院账户里的生活津贴,仅仅一百块钱,每日定时发放,连买包以前常抽的香烟都得精打细算攒两天。
贺楚对货架上的细支利群遗憾收回目光,转而挑了个金枪鱼口味的现烤面包。
他看着店员熟练的操作步骤,冷不丁想起在很久以前潮湿的某个雨夜里,他似乎也是站在便利店的这个视觉位置,看着反光刀刃切开面包、加入馅料、进炉烘烤......只不过那时旁边站着阎鸿,胳膊紧凑凑地搭在自己肩膀上,给寂寥的寒冬带来效果明显的温暖。
贺楚垂下眼睛,觉得世界上的巧合真是比戏剧还要荒诞。
他从不觉得自己还能再见到阎鸿。毕竟当初处心积虑想要接近的是他,半途动摇真心的是他,决意分道扬镳的也是他。
他曾经是真的挺喜欢阎鸿,喜欢这个给死水带来起伏和浪涛的人。
但现在,贺楚只希望对方能和自己一样就此放下,不要再重蹈覆辙多生是非,让他能平稳度过未来几年的征用生活。
贺楚发了几秒钟的愣,拿着面包坐在休息区的圆桌旁。为了转移注意,索性便一边吃饭,一边点进云端知识库,搜索课题相关的研究论文。
这部手机是入职后新发的,为了限制他的对外交流,只能连接研究院内网、以及和通过审核的人员联系。
只是才没看几分钟,对面便坐下来一个人。
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生化部的负责人,周纪仁。
“忙完了?”男人嬉笑着脸,态度自然到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的老友。
贺楚刚来研究院不久,跟这位自来熟的领导也就两三面之缘,完全算不上热络。
碍于寄人篱下,他中规中矩地打了个招呼:“周部长找我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