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论和那阴阳怪气的腔调让贺楚胸口发闷,他默了片刻,沉静道:“看来长官大人已经没有问题了。”
说着便径直绕过眼前人往门边走,打算离开这个憋闷的会议室。
可左手才搭上门把,阎鸿就猛地从背后贴近,手心直接整个覆盖住手背,连带着门把也一起被握紧。
“不打算跟我解释?”他低着头,嘴唇和贺楚耳朵的距离聊胜于无,连吐词时溢出的气息起伏也能毫无阻碍地淌进耳窝。
逼仄的空间和笼罩的阴影强化了贺楚的痒,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尝试着想把手抽出来。可努力半天,除了让手心渗出薄汗、让皮肤接触的温度更加热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也因为间隔太近,空气里alpha信息素也越来越浓,那股酒味儿就快把人给熏醉。
躲不掉、逃不过。
贺楚呼出口长气:“我解释过了。”
又补充:“是你不相信。”
阎鸿没马上接话,垂眸看向他的脸,发现omega视线下沉,漂亮的睫毛半搭着,偶尔轻颤,看上去情绪不高。
他搓了搓重叠的手指,鼻尖暗自往耳根处挪,嗅了嗅没什么味道但就是好闻的水汽:“你先骗的我,你委屈什么?”
唇角稍扬,带着明显的戏谑。
“所以呢?”
贺楚接得很快,声音急促,也带着微末的脾气。
“又打算公报私仇,还是纯粹看我笑话?”
然后又是半晌僵持。
阎鸿静静盯着他理不直气也壮、倔驴一样的表情,淡淡开口:
“明天开始进入考察期,这几天会不定期联系你,消息及时看。”
贺楚像是被噎住,转头也仰头看过来,眼睛里溢出疑惑,好心提醒道:“你把我拉黑了。”
阎鸿和他对视,磨了磨后槽牙,尽量让语气不那么咬牙切齿:“说明你就从没打算跟我解释第二遍。”
omega瞳孔放大,消化了会儿话里的意思。
接着把头扭回去看着地上的门缝发呆,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都像是按下暂停键,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就这样一前一后,像木偶一样亲密,但又存在丁点儿距离地干站着。
不尴尬也不热切,诡异维持了十数秒。
凝滞的空气里,咔哒声突兀响起。
贺楚抬起头,看见阎鸿握着他的手一起动,将房门打开。
“你可以走了。”
背后传来声音。
手背上被触碰过的温度一直在烧,从会议室带回了宿舍。
热水从头顶浇下,等整间浴室都升温到同等的热量,皮肤上的怪异感才勉强被搁置放下。
贺楚站在几近全白的雾气里,仰起脸,感受着密集的水流覆盖五官,像绸缎一样包裹住鼻尖,带来轻微的窒息。
阎鸿好像并不讨厌他。
思绪一放空,就会难以抑制地想起那个人。
好像相信了自己的解释。
如果真记恨,alpha今天都不会出现在评委席。就算不得不来,也应该是像矛盾爆发的那天,面无表情、言行冷漠,一眼一板地办完公事,不会再出现其他任何交流。
但今天绝对不是这样。
阎鸿会跟他提私事,虽然模棱两可但情绪外显,就像当初在研究院病房重逢的时候,挑刺,说话也老是冲人。
“我对你到底怎么样,你就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吗?”
贺楚的耳畔想起那句怨怒的话。
如果当初是这样,那现在呢?
尽管知道还没有被原谅,但omega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点点期待。
他为此动摇,为此怀疑。
好聚好散并不好。
不断聚集、膨胀的水气强化感性,让情绪开始焦躁。
封闭空间里越来越高的温度逐步感染呼吸,连带着本就雀跃的腺体也烧灼得更加欢快。
贺楚站在淋浴中间,觉得像是被雾气挤压,被水流推搡,无知无觉地想起几小时前,阎鸿贴在自己后背时的触感和热量。
他企图平复躁动,可睁开眼,又忽然记起了阎鸿曾经放在洗漱台下层储物柜里的小玩具。
“特意按照你的喜好买的。”当时这样说过。
贺楚垂着眼睛,挣扎了好半天,终于选择妥协。
方形包装盒完好无损,一拿出来,外层的塑封就立刻被雾气包围,聚成大大小小的滴滴水珠。
他脸颊燥得慌,把烫手的包装一层层拆开,最后在白色纸板里看见了躺着的“小玩具”。
其实完全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