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那个姓贺的到底在搞什么?”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且不耐烦,“安全局突然来这么多人,他的实验室还正好搬家......”
“这不就是特级项目的前期保密流程,你背着我给他什么项目了?”
“跟你有关系吗?”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是周纪仁。
“他什么水平,你什么水平?”不是那副惯常好说话的温和音调,变得刻薄又讽刺,“需要我提醒你吗?”
“周纪仁!”
厉竞像是吼了一声,伴随着玻璃制品摔碎在地还有金属碰撞的剧烈声响。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到底是谁?”音量也陡然高了个度,“没有老子你能有今天?”
“松手!”周纪仁在气势上并没有落到下风,只是持续传来疑似肢体冲突的挣动。
“躲什么?”厉竞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这不是你该做的吗?”
“表哥——”
啪——
实验室忽然漆黑一片。
啪——
又几秒,灯光再次打开。
贺楚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客气地敲了敲门:“不好意思,手误。”
“需要我叫保安吗?”他目光凌厉地和厉竞对视,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越川的名字,“安全局的副官现在还没走远。”
实验室里,周纪仁已经和跟前的alpha隔开点距离,此刻正靠在工作台边沿,脑袋半垂,躬着腰不断咳嗽。
厉竞拳头握紧,脸也黑得像锅底,他盯着那亮起的屏幕看了半晌,又狠狠瞪了一眼贺楚。
“你给我等着。”威胁完,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贺楚没理会那句狠话,目光落在周纪仁身上,发现对方脖颈中间有一道明显的掐痕淤青。
他自觉略过,沉默着走到工作台旁边,同样用后背靠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根烟,递过去:“抽吗?”
周纪仁也不说话,沉默着接过来,又在自己衣服里摸出打火机,熟练点燃。
度秒如年的漫长寂静里,尼古丁的味道明显消减,唇齿中诞生的浓厚白烟更像是层层包扎覆盖的医用绵纱,带着些微的酒精气,横在眼前,笼罩、遮挡,将狼狈的面庞尽数掩盖。
只是那丁点火星才燃烧了小半,就被指腹徒手掐灭。
大概是突然想起实验室不能抽烟。
“不想问点什么?”周纪仁的嗓音还带着哑。
贺楚想了想:“他叫你表哥。”
“......”
“我算是他的远房亲戚,”周纪仁呼出口气,语气平淡,“刚考上大学那会家里没钱,为了凑学费,父亲就说尝试下请他家帮忙。”
“伯父看我成绩好,提出让我帮忙辅导厉竞。我那时想着反正也没大几岁,应该会挺好相处,就同意了。”
“只是后来才知道,伯父之所以找我,除了望子成龙,更主要的,是想让厉竞不要再去找外面的给他惹麻烦。”
他毫无感情地陈述故事。
“为了摆脱他们,我曾经尝试洗掉过一次标记,但那并不影响再被标记一次。”
“大概是想让我给厉竞兜底,从毕业开始,除了某些和厉竞利益相关的项目,我在工作上几乎没受到什么重大挫折,比其他omega都顺利得多。”
“......”
贺楚敛着视线,知道自己的评价不会产生什么实际作用,也不打算评价:“所以,你对阿莫尔感兴趣,是因为这件事。”
周纪仁眨了眨眼睛,偏头看过来,语气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安慰我两句,比如劝我离开之类的。”
“解决问题比安慰更有效。”
贺楚平静地提出反问:“而且为什么要离开?”
“你现在的所有都是你应得的,没必要为那种人放弃一切。”
“的确如此。”
周纪仁哼出声笑,脸上变回常见的亲和表情。
可紧接着又吐出口气,音调发愁:“厉竞不会放过你的。”
“没关系。”
贺楚无所谓地笑笑:“新的实验室他进不来。”
“而且,不是还有安全局。“
等贺楚终于忙完躺上床,时针已经转过整圈,指向了“一”。
可他仍然睡不着。
周纪仁的情况和他不一样。当初阎鸿留下来的标记现在的确没法产生影响,可如果在这基础上再重新标记一次呢?
贺楚不知道答案,也没法保证。
其实可以找阎鸿试试。alpha哪怕还在气头上,也绝不是厉竞那种败类能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