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贺楚瀑布一样倾泻的头发往后顺,指尖停在短暂出现的腺体标记上,从被动变主动,循序渐进由浅入深,蚕食占领整个口腔。
等漫长的吻终于结束,贺楚的嘴红了腰也绵了,他停停顿顿地重新坐直后背,雾着眼睛望向底下的人。
阎鸿碰了碰他因为弯曲承重的膝盖,平静且意有所指地问道:“坐得住吗?”
贺楚轻微挪动姿势,反问:“你忍得住吗?”
“......忍不住。”
阎鸿妥协似地呼出口气,把贺楚牵着手又拉下来,让他膝盖卸力伸直,密不可分地趴在自己胸膛上。
“别动了。”
他报复似地拍了下贺楚的后半大腿,将人拦腰抱紧后又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两个人洗澡之后都没穿上衣,贺楚把胳膊环在他的脖颈上,这会儿皮贴皮肉贴肉地挨着,无端有种浸进骨头的亲密和眷念。
现在大概凌晨三四点,几小时后就是阿莫尔项目重启的第一天,他该睡的,但又觉得除了此刻,好像就没有其他更合适的机会能同阎鸿说清楚了。
贺楚犹疑着,不自觉将脸颊贴在对方颈根上,像是曾经相拥而眠的寻常夜晚。
“安抚剂真的只是意外,本来在你易感期之前就准备好了,我没有不管你。”他缓慢开口解释。
阎鸿顿了几秒,低头看他的发顶,把鬓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我知道。”
“徐医生跟我说了,这种复杂程度的药剂不是四五天就能赶出来的,”他音调平常,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omega的侧脸。
“那天是我不对,抱歉。”
贺楚目光微愣,误会早就澄清本该让他松口气,可这迟来一个月的道歉又实在古怪,叫人觉得事情远没有结束。
虽然争吵的源头是在于他的欺骗,但那在本质上对阎鸿造成不了什么影响,更别说自己还给人按着弄了两天,怎么着也能算相互抵消了吧。
可看alpha现在的态度,完全不像是能过去的样子。
贺楚微微收拢胳膊,用适当的拥抱表示亲近:“你,还在生气?”
阎鸿没接话,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贺楚,”
“你把我当什么?”
他仍旧毫无缝隙地揽着人,只是语气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想复合?想睡觉?还是单纯为了你的腺体后遗症。”
怀里的人肢体稍僵,怔愣中听见那声音继续响起。
“反正无论是什么,都是最后一点最重要。”
“不是。”贺楚拧起眉,迅速反驳道。
“那是什么样的?”
“......”
omega又说不出口了。
可他其实是知道答案的。
阎鸿在寂静里等待了四五秒,接着便发出声轻微的哂笑:“有些话如果你永远憋着不说,我也永远不会知道。”
我喜欢你,能追你吗?
贺楚忽然想起当初刚和阎鸿认识不久,自己出于利用目的,毫无负担就说出来的示好。
可那时轻轻松松、张口就来的谎话,这会儿却变得烫嘴了。
他相当不习惯把自己的真实内心剖开给别人看,因为那等同于把弱点坦露,随时都有被背叛甚至一击毙命的风险。
更何况,他也同样不太确定阎鸿现在的亲近是什么目的。
是喜欢?是床伴?是在找到新伴侣之前,先用自己方便易感期?还是纯粹因为工作。
贺楚只能像踢皮球似地含混道:“你想是什么样子?”
“你觉得呢?”
阎鸿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贺楚觉得这比做实验难多了,实验起码还有完整严谨的推导逻辑,而这纯属主观的个人话题全凭感觉,哪有那么容易猜透。
搭在脖颈上的指尖无意识蜷曲,他斟酌了好半天,终于张开嘴,换了个不那么明确的词语。
“能和好吗?”
比床伴的关系更亲密,又能免于遭受复合被拒绝而带来的尴尬。
阎鸿没吭声,轻微下压的眉毛表示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可思索许久,却又找不到挑剔的理由。
他低头过来,掌心托住贺楚的下颚往上抬,示意想要确定视线。
“贺楚,我没那么大度。”alpha看向他的眼睛,语气沉沉,“也不想再被你当猴耍了。”
“不会了。”
贺楚打断他,然后支起上半身,手肘在两边耳侧撑起,看见几缕自己的头发飘落在阎鸿的眉眼上,让睫毛稍稍颤动。
他不自觉伸出手,指腹拂过眼皮,轻轻晃晃地停在眼尾。
那处皮肤像是晒热的棉花团,柔软,而且温暖。
瞳孔闪烁间目光再次交汇,过分幽深的颜色让空气也跟着凝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