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付出者被抹杀,隐身者却被赞誉......孕育并铸造血肉的,明明都是omega。
阎鸿从小被爸爸带大,讨厌所有跟阎钧远一样卑劣虚伪的人。
厉竞就是。
可偏偏最窝火的,他没法在明面上和阎钧远撕破脸。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还是个手握军权的联盟老将。
阎鸿清楚自己年纪轻轻就能跻身安全局管理层沾了不少他阎将军的光,也知道如果要同时保证理想和物质、要陪贺楚共同度过征用期,就不可能和对方彻底切断关系。
掩在桌底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无意识嵌进手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深刻压痕。
他没理会厉竞刺耳的恭维,面部绷紧,依然是副似笑非笑的散漫表情,有一搭没一搭地暗示对方不要再打贺楚的主意。
在好几分钟勉强过得去的表面客套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一声特别提示音。
还算体面的交谈戛然而止,阎鸿无视掉厉竞有关保密项目的试探,当着他的面开始回复私人消息。
联系人头像是蔚蓝色的自然天空,中间飘着朵浓厚而显眼的云。
我到办公室了,你中午要休息会儿吗?
阎鸿几不可察地扬起眉,为某个人的主动而窃喜:你先睡,不用等我。
说是休息室,但其实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十来平的空间勉强容纳床和衣柜,再往里,甚至还有一个独立卫生间。
安全局的士兵在研究院是统一分配了临时宿舍的,但按贺楚的推测,阎鸿应该不太会过去住。
毕竟曾经眼熟的行李箱出现在了这里。
他顺手把零散出现的几件换洗衣物整理进衣柜,然后脱了外套爬上床,打算眯个半小时的盹儿。
迷迷糊糊快醒的时候,便感受到跟前的床榻缓慢下陷,像是有谁坐了下来。
再接着,又觉得脸颊上落下什么东西,轻柔而温暖,蹭得人很舒服。
“吵醒你了?”
才睁开眼,就听见阎鸿的声音。
“没。”贺楚摇摇头,适应了会亮光就从床上坐起来,嗓子带着点哑,“正好醒了。”
瞌睡让他的头脑不甚清醒,视线不自觉就掉进对方专注的眼睛里,发了好几秒的呆。
他其实还不怎么适应和阎鸿现在的相处模式,也知道alpha心里还没完全释怀。
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挺好,但又不是真的那么好。那种虚幻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满身裂缝的花瓶,虽然勉强能用,但如同蛛网的斑驳痕迹依旧贯穿全身,只要稍稍不注意,还没来得及粘黏的碎片就会再次分崩离析。
可贺楚是真心想要修补的。
他琢磨着该怎么对“花瓶”轻拿轻放,语气认真地开口:“我想抱你。”
“这么客气干什么。”没必要的询问让阎鸿疑惑了半秒钟,接着便往贺楚跟前挪,伸手揽住后背,让他毫无缝隙地贴近胸膛。
“今天顺利吗?”他习惯性地撩起缕头发绕进指缝,闲聊似地问道。
“不怎么顺利。”
贺楚枕在肩头,把鼻尖靠在颈根,没等人询问原因,就接着解释:“早上到了一批实验用的小白鼠,安远开笼子不小心放跑了一只,到处找没找到,最后还是钻到门口的时候被你的人踩住了尾巴。”
阎鸿听明白这“不顺利”的玩笑话,转而戏谑道:“真难得。”
他奖励似地捏了捏对方的后颈:“现在肯跟我说这些事了。”
“以后就不觉得难得了。”贺楚闭上眼睛,暗自唇角上扬,闷着脸呵出几声短促的热气。
那微妙的触感挠得阎鸿脖子痒,于是低头下来找他的眼睛,悄声说话:“除了抱,还想亲吗?”
“这么客气干什么?”omega仰了仰下巴,也用同样的话回答。
吻于是自然而然落下来,不深也不浅,唇齿交织,止步于温婉的调情,细水长流。
只是不知为何,alpha嘴里的味道似乎比早上要苦。
“心情不太好?”贺楚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蹭了蹭鼻尖,“因为厉竞?”
阎鸿微微怔神,接着便迅速否定:“没什么,不重要。”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们是同样的人,都是哑巴。
贺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正想开口追问,却听见阎鸿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叫王叔的人。
阎鸿盯着屏幕,原本平和的脸色忽然下垮。
“什么事?”
他晾了一会儿才选择接通,语气也无端开始不耐烦。
贺楚本来该识趣地从阎鸿怀里出来,但对方既然没提,他也就不动,甚至贴得更紧,谨慎地竖起耳朵听那头的声音。
“少爷,您最近忙吗?”说话的是个老人,“老爷这几天生病住院,念叨着想见您,还请您回家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