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贺楚终于组织好了措辞。
“什么事?”阎鸿懒洋洋地问道。
“工作上的一点小问题......”omega语速很慢,斟酌着让理由充分且客观,“在进研究院之前,我有过一批治疗成功的病人。”
他依然靠在阎鸿颈侧,觉得只要不对视,就会让自己的目的性没那么明显。
“我需要他们的术后反馈来支撑接下来的实验数据。”
“你能,允许我联系他们吗?”
贺楚的声音很轻,因为不太确定阎鸿会不会答应。毕竟在征用期间,alpha就算私下里再怎么对自己好,也不可能完全摒弃掉“监督”工作。
而和预想中的大差不差,阎鸿果然沉默了。
空气瞬间凝滞,甚至还溢散出了几分拘谨和尴尬。
贺楚感觉到环在自己身后的手臂逐渐松开,耳边原本热切的说话声像是迅速被凉水浇透,变得缓慢而沉郁。
“所以,你刚刚是为了这个......”
“讨好我?”
阎鸿语气古怪地反问。
贺楚稍稍皱起眉,觉着“讨好”这词说得过于严重了。明明在提出要求之前适当迎合对方的喜好是很正常的行为。
可几番搜刮下来,又没找到更合适的形容。
“这不挺正常的吗?”
他抬起脸又坐直后背,揽住阎鸿的脖颈同他对视,诚恳说道:“我想请你帮忙,当然得先哄你高兴。”
足够真心实意,却没有说服阎鸿。
甚至让脸色更加难看。
“打报告吧。”
他没理会贺楚的解释,几不可察地蹙起眉,声音里也莫名其妙添上了些许烦躁:“按流程走。”
“你的书面申请,研究院的签字,最后我再确认。”
“好。”贺楚自然想到了这一层,可两人关系毕竟不同寻常,于是又多问了句,“那你会答应吗?”
“我会根据报告内容酌情考虑。”阎鸿错开视线不看他,冷着声,一眼一板地回答。
“行。”
贺楚没深究眼前人情绪的改变,只当是一码归一码,公事当然不能和私事掺在一块,对方态度严肃点实在正常。
但工作话题也到此为止,omega打算聊点私人的了。
“你今晚还走吗?”他用指尖搓了搓某人的发尾,“不早了。”
贺楚的本意当然是挽留,可阎鸿不知听成了什么,忽地发出声轻嗤:“怎么,不答应就赶我走?”
“?”
那不像是玩笑、且无故犯冲的语气惊得贺楚蓦然一愣:“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他有些不明所以,对上阎鸿隐而不发的晦暗眼神,思路清晰地根据“不答应”三个字回溯到前文,犹豫片刻后转圜道:“......你要是觉得我的要求很难接受,我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又伸手揉了揉他的眼角,软下声哄人:“别这么大火气,行吗?”
贺楚前不久才复盘了遍自己过去的欠妥行为,时刻保持警惕控制情绪,和谐健康的亲密关系里不能总是对方让步。
可阎鸿只是愣愣盯着他的脸,哽了哽嗓子,半天没接话。
“......没什么。”
他垂下眼睛,像个泄气的皮球收敛所有表情,然后重重吐出口气,说话干巴又生硬。
“你那是正当要求。”
说着把贺楚抱起来放在床上,被褥拉到胸前压实盖好,给自己的失态胡诌了个借口:“我只是刚刚想到工作上的事,一时有点儿烦。”
“没事。”贺楚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往心里去,只略显遗憾地勾住他的指尖,“你现在就走?”
“嗯,你睡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阎鸿潦草且迅速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等会儿。”贺楚快速抓住他的衣袖
“这个给你。”他从床头柜里抽出一叠纸,“你昨天发我的那份病历报告。”
“我和医护那边的同事稍微整理了一下,应该会对你有帮助。”
贺楚的语气变得谨慎,因为摸不透阎鸿对他父亲到底算什么态度,保险起见,便只是中规中矩地陈述事实。
“患者受早年旧伤影响,各项数据指标处于危险边缘。同时因为年龄也比较大,如果再受到强烈刺激,会大概率导致中风等急性病症。”
接着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想要正常恢复,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并且尽量避免情绪激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