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阎鸿究竟哪来的魔力,明明更亲密的行为早就数不胜数,可还是会因为这些若即若离的接触而心跳加速。
但如果让他承认此刻的心动,贺楚又是不愿意的。
他佯装淡定地同阎鸿对视,然后大大方方地用目光描摹对方的眼睛和眉骨,再顺着鼻梁下滑,最后定格在嘴唇。
某些东西光是存在就足够吸引。
贺楚没由来地很想亲他。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是个很浅的吻,绵绵贴住嘴唇,磨蹭、腻歪,让挤压的空气发出声“嘬”的单字音节。
在短暂的三四秒亲昵时间里十分悦耳。
等贺楚自行退开结束,阎鸿难得没有继续纠缠。
只垂眸盯了他片刻,接着发出声心情甚好的哼笑。
然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地重新坐回原位,戴上墨镜,按着导航正式出发。
自从驶出研究院,贺楚就把车窗开到了最大。
脑袋完全偏向疾驰而过的气流和街景,放任头发像野草一样被强风掼倒。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越来越觉得自己是株久旱渴水的麦苗,硬是把空气都嗅出了股明显的甜味。
阎鸿通过后视镜用余光静悄悄地看他,等人终于舍得把头转正,才开口提起正事:“唐芸是你朋友?”
“......是”
贺楚正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接着便迅速反应过来,像是意识到什么:“她在港海第三监狱?”
“嗯。”阎鸿点点头,“她的情况特殊,我和那边约了时间,先去找她。”
贺楚没有马上接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半晌后轻声问道:“你不忙吗,怎么有空陪我?”
“不陪你陪谁。”alpha半开玩笑地调侃了句。
但很快又沉敛表情,语气平静:“阎钧远最近住院,我以要照顾他的名义申请了减少外勤。”
“外边的人从来都以为父慈子孝,没理由会拒绝。”
“那你......”贺楚动了动眼皮,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斟酌半天,索性把嘴闭上了。
阎鸿似乎猜到他在纠结什么,配合地有意无意转移开话题,评价完食堂中午的饭菜又去说谁谁谁干了什么蠢事,将呼之欲出的尴尬完全略过。
“长官好!”
越野车在守卫森严的监狱大门前停下,阎鸿打开车窗,冲敬礼的士兵点了点头。
接着从座间储物箱里取出份文件,递给对方核实。
士兵确认完文件又透过窗户看了眼副驾驶上贺楚的脸,凭空打了个手势,阻拦的路障便被尽数撤走。
“你有一个小时。”
阎鸿停好车,带着贺楚见完负责人,来到单独会见室:“我会提醒你注意时间。”
“那你在哪儿?”贺楚坐在玻璃隔板前,注意到原本的士兵陆续离开房间。
“我在你身后,”阎鸿弯腰低头,用身体制造出监控死角挡住贺楚,贴着耳朵轻声安慰,“回头就能看到。”
说完就在他背后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玻璃隔板的另一边被带进来一个身穿监狱制服、手上戴有金属镣铐的女人。
作为当时违规制药一案的“受害人”兼从犯,女性beta唐芸因为负责阿莫尔相关实验的后勤和联络,被判处三年有期。
“贺先生!”
在看到贺楚的第一眼,唐芸就立刻惊讶出声,再接着,眼眶泛出水光,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曾经要好的同伴再次相见是在监狱,这让贺楚产生了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努力扯出个笑,让声音尽可能平静:“好久不见,小芸。”
会见室严禁喧哗,唐芸沉默了好半晌才把情绪勉强压下,哽咽着开口:“他们说你是被征用,没有关起来,我还以为是在骗我......”
“现在看真是太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说话:“薛先生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
贺楚目光忽滞,瞳孔的颜色逐渐晦暗,音调也沉进泥沙:“他会的......”
接着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他还会更高兴的。”
“......”
空气紧接着陷入死寂。
提到已经死去的共友,两个人都张不开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