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几年,他就发现了你出轨。”
“你们吵架,然后闹分居......”他顿了顿,转折突兀,“再后来就有了我。”
“因为爸觉得有孩子了就能留住你。”
阎鸿半压着眼皮,目光冷冽:“他自以为生了个alpha就能让你收心,可结果呢?”
“成年之前你见过我几回?”
“不过幸好,爸也没那么关注你了。”
他猝不及防咧开一个古怪的笑,看见阎钧远嗫嚅着嘴唇,又慢条斯理地把话堵上。
“但万一哪天你在外面也整出个孩子,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为了防你,爸开始给你用alpha激素药。”阎鸿明显心情好转,连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只要一见面,就给你下半年的量。”
“记得我八岁生日那天吗?”
他其实不打算这么快就点破这件事的。原计划是想等阎钧远嘎巴一下要走的时候,临到跟前再故意去恶心添堵。
但就目前来看,似乎也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
“爸亲手给你做了个蛋糕,你吃了引发腹泻,后面还紧急去了趟医院。”阎鸿态度轻佻地盯着男人的眼睛,“那是他最后一次,也是用量最大的一次。”
“还趁你脱水检查的时候抽了次血,彻底确认再没有生育能力。”
他抬了抬眼皮,不等阎钧远有所反应,就转头看向满脸冷汗的姜明安,视线若有若无地瞟过他的肚子,讽刺道:“不过你要真想认这个孩子,也不是不行。”
病床上的alpha半天没有接话,表情狰狞地微仰着头,鼻腔似乎被堵住,只能靠张嘴呼气。扎着输液管的手臂剧烈摇晃,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他目光混浊,在几秒之后直勾勾地盯住姜明安,极为艰难地挤出一句怒骂:“贱人!”
“你和谢雁都是贱人!”
然后猛地挥起手,作势就要打他。
omega面露恐惧,信息素的压制、长期以来的服从竟让他一时忘了闪躲。
好在阎鸿阴着脸迅速上前,抓住阎钧远的胳膊,把那使了全力的一巴掌挡了下来。
姜明安泄气似地从椅子上摔下来,没等掉在地面,就被人扶住了肩膀。回头看过去,发现是跟阎鸿一起来的omega。
“多好笑啊。”
阎鸿把那只手甩开,音调戏谑:“阴沟里翻船,不是自作自受吗?”
“逆子,你早就知道这事了!”阎钧远的脸呈现出不正常的红色,说话也带上了喘,“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跟着谢雁!”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我为什么要有?”阎鸿对他异常的反应视而不见,冷笑一声,“你尽过父亲的责任吗。”
“除了裤子脱得快,还会做什么。”
“混账东西!我是联盟上将,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你看还有谁奉承你?
“你是联盟将领又怎么样,”阎鸿猛地将手里的胳膊甩开,一字一顿,“你连爸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除了谢雁刚离世的那几天,他其实没再跟阎钧远爆发过如此激烈的争吵。从崩溃到麻木,再从麻木到漠视,有了薪水之后便直接搬家,非工作不见面,非公事不交流。
也许是于心有愧,阎钧远就算生气,但也没管过他。
外人看来,他们只是不亲。
而今天,藏在心底的积怨终于如雪崩倾泻。
“你当时贬低他侮辱他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阎鸿眯起眼睛,语速飞快,“他好不容易想通了要离婚,你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监视他、跟踪他,”他的嗓音低哑,咬牙切齿,情绪也彻底爆发,“你明知道爸精神有问题,你还那么逼他!”
“阎鸿。”
在波涛汹涌的阵阵耳鸣里,阎鸿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很轻、很缓,像是雨林里流淌的清冽山泉水,淅淅沥沥的白噪音。
接着,右手被人凉凉牵住。
他回头,发现是贺楚。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阎鸿霎时闭上嘴,并立刻回握住手心。
“你,你......”
阎钧远像是气急了,瞪着眼睛勉强动了动指尖,动作僵硬地想要抬起胳膊,却始终没有成功。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
“要不是证据不成立,你早就该去监狱了。”
阎鸿沉着脸,声音已经重归平静。
“人生到头了开始想挽回,少他妈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