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算个娇气的小孩了,逢此意外还沉心静气,先找了,没线索,马上报警,一边补办身份证一边登记备案,完了去服务台换登机牌,有条不紊。可是谁料到晴天霹雳,航班取消了,她一下子失去了“师傅先把我载回家下车有人付钱”的机会,只好哼哧哼哧地求助于土地主。
周泽楷领她往外走,问:“爸妈?”
意思就是你刚刚是不是在跟爸妈报平安。
叶和光垂头丧气地说:“不是,我们队长,本来是他去机场接我。”
周泽楷揣度着她的神情,“挨骂了?”
“那倒没有,他很少骂我,”叶和光没精打采,“鄙视我了。因为他已经出发了。”
“……好早。”周泽楷心说你们微糙的什么毛病,都喜欢提前这么多时间吗,但他旋即想起一种可能,嘴角微微一撇。
“有所预感,结果果然堵三环上了。”叶和光说。
他心领神会,自己来的路上也堵,绕了路,倒更快地到达了,现在天色黑下来了,四周正是餐饮中心,数家霓虹闪烁,而晚上的风有点凉快。
叶和光渴望地看着一家西餐厅色泽温暖的招牌,又看周泽楷,又看招牌,再看周泽楷,没好意思提,而是说:“还得麻烦你帮我定个酒店,我明儿买高铁回去算了。”
然后她掏出手机,苦兮兮地说:“刚忘记定了,彻底没电了。”
“嗯。”周泽楷说。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看到叶和光估计是饿了,但他正在犹豫是把她带回队友聚餐那里,还是现在请她吃饭,完了直接去高铁站附近给她安顿下来。
“打个电话。”周泽楷说,离开了几步,拨通了给方明华的电话。
然后他转过身,叶和光乖乖地等在几步之外,修长的身影在黑夜里在霓虹下,看起来有点孤单。她还望着那块西餐厅的招牌,大概是真的非常渴望。
所以周泽楷就指了指那家店,说:“先去……嗯?”
叶和光感动得无以复加,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跑。
她点了碗意面,风卷残云,然后侍者上了甜点,一小块提拉米苏蛋糕。女孩子眼眸明亮,透着股被满足了的小孩儿的气质,拿起银勺子就要挖。
周泽楷忽然说:“今天……我生日。”
叶和光顿住了,惊愕之情溢于言表,旋即飞快地笑开了:“哎呀,生日快乐!”
可是羞愧、不安、惶惑交替呈现,她坐如针毡一般,举勺不定,没话找话,“我俩日期挺接近的啊,没想到你还比我小诶。”
周泽楷摇头,“大一岁。”
“啊哈哈好吧,楷哥。”她从善如流。
周泽楷看着她。
叶和光还是撑不住了,嗫嚅道:“那什么,你是不是应该在家里吃饭的?抱歉啊,麻烦你过来……”
“没有……”周泽楷酝酿着怎么跟她说没关系,还没成字句,叶和光已经放下勺子,招手喊来了服务生,管他要生日蜡烛。
服务生说没有,只有烛光晚餐那种大蜡烛,你要吗。
没一会儿就端了烛台来。
“凑合一下,”叶和光说,“许个愿吧。”
洁白的桌布上立着燃烧的蜂蜜色花式蜡烛,又高又壮,周泽楷觉得这个情形非常的让人窘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