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忽然有了一刹那的寂静,随后大部分人开始鼓掌,杜明用手指并了哨子吹响一个尖利而流氓的口哨。
叶和光扭头向左手边的江波涛勾勾手指。
“我跟你讨个老实话啊。”她说。
“你说。”江波涛不明就里,刚刚鼓掌的手就近合握,慎重地放在腿上。
“你们轮回……是联盟隐藏最深的迷弟团吗?”
“……”
“我必须提防被你们洗脑。”叶和光的表情微带余悸。
“哈哈。”江波涛露齿而笑,端庄又亲切。
其实轮回作为一个周泽楷迷弟团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隐藏。
这个队伍的气氛很好,即便全队的光辉都隐隐地被王牌一人所掩盖,也不见忿忿不平,而似乎每个人都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个事情,只要队伍的成绩能更好。在这种构成年轻化的团队里,颇显不可思议。
叶和光看了一篇针对她转会而作出的评论文章,心说能不能改变“一人战队”的局面我不知道,先保证自己心平气和地接受周泽楷的领导比较重要。
离开微糙带来的一系列麻烦,棱角突兀,还要时间去平挫。
与轮回的合约是叶教授请了专业人士来帮忙审定的,她也学着弄清楚了里面的门道,然后自己收拾行李快递过来,背着简单的东西乘坐飞机到上海。在云海之上的时候,她想到,原来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长时间地离家,孤身一人。倒不算远,以前练球的时候还去国外进行过交流表演赛,只不过那时不到一周就回北京了。
但她快二十岁了,过去好些春秋了,生命的年轮一圈一圈,往外延伸,和这个世界更大面积地相触。
不应该害怕改变才好。
九月初的第一场比赛,叶和光觉得自己的发挥并不理想,期待着轮回引进这一强攻手后改变的评论员们也颇有大失所望的意思,勉强宽容而给出了“还在适应,还需要磨合”的评价。
复盘的时候她平静地看着投影荧幕上播放的片段,承认:“这儿我有个操作失误。”
本来还在想千里光这个突兀的举动是有什么深意的江波涛怔了一下,然后感到欣慰极了。他还以为叶和光是微糙捧手心里长大的,年纪不大,成就却不小,合该是横着走的,竟然如此通情达理。
这个失误也没关系,一枪穿云及时的支援打断了敌人可能的攻击意图。所以这场比赛只是不惊艳,而没有大问题,大概是外界因为叶和光两冠转会这一事件所携带的影响而期待值太高,才把一场正常的赛事看得索然无味。
江波涛说阿光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一般不查寝,但看到过几次你屋里灯亮得很晚……注意休息啊,磨合慢慢来。
叶和光表情柔和了一瞬,嘴角上翘,露出一个笑容来,说,是我该努力啊。
“都得努力,”江波涛说,“配合是相互的嘛。”
轮回队长看着屏幕像是思考出神,手里转着一支笔,然后停顿了一下。
当天晚上,轮回开始查寝。
叶和光有点懵逼又有点受宠若惊,惴惴不安地扒拉着门跟江波涛说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早睡觉,没必要吧。
“好害怕,”她说,“万一我是在玩手机呢?”
江波涛和蔼地笑了一笑,说:“也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嘛。我跟队长商量了一下,觉得加强生活习惯监督也是有必要的。”
“那……你们管挑食吗?”
“你需要管的话……”
“不需要,”叶和光坚决地说,“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