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娥自幼在妓館伺候,見過各色人等,也是個不好糊弄的:「傅姆,郎主給的銀錢莫不是娘子連雞蛋都吃不起了!錢都往哪裡去了!」
周傅姆擺起了臉色:「郎主這都一月不入這門了,銀錢也未送來,你又不是不知曉!在這院裡,我說的話不作數了麼!」
「可……」
「雪娥,雞蛋我聞著有些葷腥,今日不吃算了!」雪娥的話還沒說完,被裡間一個柔柔的聲音打斷。
跟著話音,身穿紅色襦裙的王蓁蓁走了出來,雪娥立刻迎了上去,小聲提醒道:「娘子,說話的聲音……」
王蓁蓁點了點頭,立刻換成了爽朗的聲音道:「傅姆辛苦,先下去歇著罷!」
看著周傅姆遠去,雪娥剛才繃緊的嘴角垮了下來,委屈地說:「娘子,如今周傅姆愈發囂張,公然剋扣娘子的吃食!郎主也是,這些天都不來瞧瞧您,就連銀錢也沒送來,任由這些刁仆欺負……」
王蓁蓁立刻制止了她:「勿議郎主!若是真短了家用,拿我這步搖拿去典當。」這是王蓁蓁從妓館帶出來為數不多值錢的首飾之一。郎主這些日子送的首飾,她視若珍寶,斷斷是不能典出去的。
吃過午食,王蓁蓁躺在床榻上小憩,思緒萬千,飄回了一年多前。
彼時,她初被兄嫂買入平康坊妓館,老鴇玉娘和顏悅色地教她琴棋書畫,待她真如親女兒一般。
一個月後,好言好語勸她:「既入了我的門,便得上我的道。娘子絕色,有這樣一張臉,日後還愁什麼?天香樓的娘子們都在十五歲就掛牌接客了,蓁蓁你已經十六了,明日就接客罷!」
玉娘做了這些年的老鴇,將天香樓經營得有聲有色,自然不是吃素的。對付初進妓館又不願接客的娘子,她有的是法子。王蓁蓁在這一月中見識過玉娘的手段,心中簌簌發抖。
她百般不願做人盡可夫的妓子。當晚便趁人不備,穿著單衣在雪地里約莫呆了半個時辰,第二日便染了風寒,一病不起了。
大病初癒的第三日,伺候她的奴婢雪娥尋得良機,助她逃脫。
白日是妓館中人人放鬆警惕的時候。她踏出妓館大門後,拼命地跑。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向什麼地方,終因精疲力盡跌倒在雪地里,凍得毫無知覺的雙手從冰冷的雪上磨過,細嫩的掌心頓時冒出了鮮血,直到點點滴入雪中如同寒冬里的臘梅才驚覺。
猛然回頭,已經聽到妓館龜公追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步步緊逼之時,恰巧兩名侍衛模樣的官人馳馬經過她身旁,其中一人瞟了她一眼後,立刻下馬,詫異地將她扶起:「崔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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