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的奴婢早就退出了書房,寂靜得只有磨墨發出簌簌的聲響,如同情人間的喃喃細語。
靜靜看著她一炷香後,皇帝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渴望,一下執起她的手,惹得裴書怡如小鹿般驚慌失措退了兩步,墨錠「哐當」落地的聲響,如同驚雷般砸在了裴書怡的心上。站定後,她控制著微微顫抖的氣息,眼觀鼻鼻觀口。
陛下輕輕嘆了口氣:「書怡,躲什麼?難道到朕身邊來不好嗎?」
裴書怡十七歲開始議親,但每每都是無疾而終。
京城卻漸漸傳出陛下對她有曖昧之情。起初她覺得荒謬至極,他是一國之君,若是真對她有意強行下旨納入宮中便好,哪裡用得如此迂迴,還要照顧她的心意。但太后說皇帝謀求已久,裴家勢強,他在等著她自投羅網。從此,她對皇帝有了設防。
聽他如此問,裴書怡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聖人,您是天下最尊貴的人,是不是人人都要順從您?」
「是的,但有時也不是,」陛下幽幽開口,「書怡,你若不是在河東裴家,怕是我的忍耐要少一些;若不是六年前的幽州兵變,恐怕朕便不會像如今這樣被權衡和掣肘。高處不勝寒,深夜裡,更是難熬,書怡,你來陪朕,可好?」
「聖人,臣女資質愚鈍,適應不了宮中的生活,恐有負聖恩。」
皇帝眼中浮現一絲笑意:「書怡,別怕,一切有我。」
這個「我」彰顯了皇帝對她縱容。
忍耐了這兩年,裴書怡心頭湧上堅毅,緩緩抬頭,脫口而出:「聖人,婚姻大事需得父母之言,臣女惶恐,不敢自行做主。」
皇帝直勾勾地看著她,眼色中透露出審視、焦躁與不屑,但更多的卻是渴望。
「書怡,你小的時候瞧見朕,膽子大得不行,還敢指使朕把掛在樹上的風箏取下來,為何如今見到朕,為何嘴裡只有惶恐與不敢了?」
「從前年紀小,不懂君臣之禮,如今臣女已經二十有二了,不敢僭越。」
「嗯,都說君臣之禮,但人人心中到底是君臣之禮,還是算計,怕只有自己知曉了。書怡,你斷定了朕如今不敢向裴九洲開口,但你也記著,如今大魏,無人敢娶你。」
他拿起斜擱在銅磬里的銅磬杵,隨著一記悠揚清脆的銅磬聲,紫宸殿書房門被打開,寒如冰雪的語調傳到裴書怡耳中:「用朕的輅車,送裴家娘子歸家。」
「臣女告退!」轉身一刻,淚水潸然而下。
三日後,五更三點,疏星半隱半退,天上殘月猶掛,承天門第一聲報曉鼓響起打破京城的寂靜,喜好躲懶賴床的崔逢月今日早就急不可待得來到永嘉坊的坊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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