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笑著淚珠卻滾落了下來。沈暖煙趕忙執起她的手道:「逢月,都過去了,如今人好好的,不就是你心之所向麼?」
崔逢月安下心來。但這個安心隨著禮部旨意傳到崔家驟然被擊碎。
「爾清河崔氏尚書右丞相崔懷亮長女,地承華族,門傳雅範,誕鍾粹美,含章秀出。今遣使尚書左丞相蘇林逸、副使黃門侍郎陳希烈持節冊爾為舒王妃。」(2)
崔逢月心痛難當,直接到了崔懷亮的書房:「阿耶,我絕不嫁給舒王,只能嫁給遠愈哥哥!」
崔懷亮嚴肅道:「逢月,裴遠愈已經身為內侍,自此你與他路歸路,橋歸橋了!等著舒王向宮中請期,就嫁給舒王!」
崔逢月一臉震驚,裴遠愈受了宮刑後已經讓她日夜難安了,寵愛自己的父親還說出如此決絕的話!抑制住了淚,卻抑制不住顫抖的手。
崔懷亮伸手撫了撫崔逢月的臉頰,指尖微涼:「逢月,你自小可曾受過阿耶什麼委屈?」
崔逢月搖搖頭。
崔懷亮目光幽幽,慈愛中隱隱有些痛惜:「你自小便不知什麼叫不情願,但如今形勢逼人,阿耶也不得不讓你受極大的委屈,放棄你心中所愛的裴遠愈,嫁給舒王罷!整個崔氏一族不能給一個裴遠愈陪葬!」
崔逢月強抑住聲音的顫抖:「不,我不願意!阿耶既然知道遠愈哥哥是我心中所愛,為何還要我放棄!在阿耶心中,只有權勢了麼!」
「逢月,這是阿耶作為崔氏族長的責任,你作為崔氏長女,別無選擇!」崔懷亮的聲音堅如磐石。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哐啷一聲巨響,崔懷亮鐘愛的牡丹花紋陶罐被扔出門外,伴隨著高氏的怒斥跌得粉碎:「你還是那個疼愛女兒的父親嗎!」
「靜月,先不說裴遠愈是叛臣之後,就說他日後為內侍,如何嫁得!」崔懷亮苦口婆心道。
「裴遠愈嫁不得,舒王就嫁得麼!他舒王是怎樣的人,你不比我更清楚!你這是一己之私,用你的女兒換取更大的前程!」高靜月聲音嘶啞哀慟,盡失往日雍容。
崔懷亮聲音陡然拔高:「這不是一己之私!裴九洲謀逆,株連九族,逢月與裴遠愈議親,已受到牽連,逢月盜公文助他逃獄,鐵證如山,若是不嫁給舒王,他定會在此事上大做文章,你讓崔氏一族何去何從!旨意由宮中傳出,皇后娘娘都沒法插手阻止,知道為何!你阿兄自河東寫來書信,說:能為皇家開枝散葉,高家榮幸之至!」
高靜月的心好像被人重擊了幾拳,窒悶地痛。崔逢月最大的靠山高家都已經不讓她任性胡為,崔逢月嫁給舒王已是鐵板釘釘。
死一般的沉默,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良久,只聽到高靜月長聲抽泣,肝腸寸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