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子由錦盒中拿出層層包裹的宮燈點亮,在漆黑的山嶺上如同指路明燈,讓人心生暖意。
裴遠愈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懸崖邊上,一言不發。直至破曉,薄霧托起東升的太陽,他仔細將燈熄滅,又小心翼翼地裝入錦盒。擲地有聲道:「眾將聽著,這是你我歸家的明燈,今日絕境,必得破釜沉舟,你我方能歸家!」
這些將士,都是從河東選出的精悍,便是面臨死境,從未動搖過追隨裴遠愈的信心,只聽達摩嶺上發出震耳欲聾之聲:「憑大元帥吩咐!」
只聽裴遠愈說道:「往回,必死。唯今只能順崖而下。我幼年時讀書,太行山脈多乃緩坡懸崖,夏季樹木叢生,適才我看此懸崖亦是如此,你我裹上毛氈,順懸崖滾下去,定有生路。聽著,若是我死,副帥統兵。剛才那盞燈,帶回京中,交給太后娘娘,說我裴遠愈此生有負於她,來生十倍償還。」
京中太極宮
黃昏時分,天色未暗,窗外不知何時已飄起了霏霏細雨,煙霏霏雨朦朦。
崔行儉走後兩日,密報送到的崔逢月手中。燈下的白字黑字,漸漸浮動晃顫地厲害,原來是她的手在抖:裴大元帥領兵三萬抄近道圍攻井陘關,在達摩嶺懸崖一帶失去蹤跡。
天旋地轉,沉沉的黑壓了下來。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誰都可能出事,他一定不會,他應承了她,他拿了她歸家的燈,他知道她一定在這裡等他!
崔逢月扶著桌沿,勉強讓自己站了起來,沉聲道:「金吾衛聽令,將宮中所有天雄軍送入大理寺詔獄,關閉京城所有城門,關閉皇城、太極宮、永興宮所有宮門,調集一千金吾衛守護承香殿,有劫持哀家者,格殺勿論!」
崔逢月頓了頓又道:「金吾衛副將聽令!不出十日,高家天雄軍便會踏入京城,是謀逆!隨我守著宮門,等待大元帥歸來!」
她與裴遠愈一路走來,惺惺相惜,他背負著家國天下,不是日日能圍著她濃情蜜意的世俗男子,她,亦不會成為只懂描眉裝扮的平淡婦人,他如今不知所蹤,那她便要為他抵禦風霜。
高家天雄軍於半月後才入京將太極宮團團圍住,比崔逢月預估的晚了五日。她以為來人定會是高玉祁,不料卻是高文淵親自帶兵。
崔逢月並未將天雄軍阻於京城通化門之外,而是叫所有禁軍退守太極宮,為的是不叫京中黎民百姓陷入內亂的戰火之中。
月明星稀,崔逢月親自上了承天門。宮外依舊是列陣森嚴的天雄軍,甲冑矛戟,火把將承天門照得如同白晝一般。天雄軍已經圍困太極宮兩日了,只是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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