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李阿姨這巴掌,直接就把他積蓄了整晚的那點悲傷,都給打散了。
不過有人跟著一起去也挺好,至少周鵬不用手忙腳亂。
孔鵬飛去拿溫子君骨灰,周鵬親自去寵物醫院接rocky。
蔣醫生知道他要帶貓屍上飛機,還給它準備了一個小小的密封冷藏箱。
溫子君父母離異後,都搬離他們曾經家,房子去年就掛售了。
周鵬沒有上門去打擾人家的新生活,而是直接亮明身份,約了兩人在海州市的公墓見面。
王宏盛從公墓上小跑下來:「周少爺,已經安排好了,隨時可以下葬。」
「謝謝,辛苦你了。」周鵬看了下時間,約好的時間已經快過去一小時了。
他們在公墓下的車子裡,又等了十幾分鐘,張小萍的車才姍姍來遲。
今年46歲的張小萍,保養的很好,可能因為做時尚雜誌的緣故,穿著打扮也很是前衛大膽。
她上下看了周鵬幾眼,態度冷淡:「這位周警官,不管你做這些是出於何種目的,都打擾到我現在的生活了,你明白嗎?」
周鵬倒是不意外她的態度,從這對夫妻不願意去江城認領屍體,就可以看出來,他們對溫子君的死,可能樂見其成吧。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可我答應過一個朋友,要送溫子君和…回家。」
「我想著人都死了,回家可能不行,就葬到他們出生的地方,讓溫子君的親生父母來看他一眼,也算是回家了吧…」
張小萍看到骨灰罈,下意識就退後一步,動了動唇什麼都沒說。
溫行雲是半個小時後到了,他一點也沒有因為遲到,讓幾人等了那麼久的不好意思。
如果說張小萍是裝出來的冷淡,那麼溫行雲就是真的冷淡,全程都不願意開口,惜字如金。
在墓地管理人員的幫助下,周鵬把溫子君的骨灰罈放入到了那個小小的坑裡,然後又從冷藏箱裡把rocky捧了出來,放在了骨灰罈旁邊。
這一人一貓,相依為命,最自由也最苦的日子,是餓著肚子躲在橋洞下,看著大雨斜斜的從空中落下。
最甜膩也最黑暗的日子,是被困在綠緣酒吧的那兩年,他努力的護著它,它沉默的慰籍著他。
兩年後的某一天。
這一人一貓終於又自由了。
只是他們一個沒了呼吸,被人裝在麻袋裡,隨意的丟在後車廂里。
一個為了追上自已的奴僕,在黑夜裡跑斷了爪子,也沒有停下。
後來……
他們一個躺在泥土裡腐爛發臭,一個不離不棄的守在泥土之上,期盼著有一天,自已可以帶奴僕回家。
只是周鵬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們想要的…回家。
墓土被填上的那一刻,溫行雲就毫不遲疑的轉頭離開了,張小萍站了一會,也跟著離開了。
方良蹲在還沒刻字的石碑前,把路上從山間采來的一把野花,放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