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淚都流不出來,就那麼呆呆傻傻的,一會去抱妻子,一會又去抱父母,還有兒子…
那么小的人,他這是第一次抱他…
吳大強抱著兒子小小的身體,泣不成聲。
他本就是大病初癒,現在大悲之下,呼吸不暢,兩眼一翻就又暈了過去。
醒來時發現自已的身體僵著,又像之前一樣動不了了。
這時他聽見說話聲。
其中一個人的聲音他十分熟悉,是蔣志武。
蔣志武讓一個人去看看屋子裡的情況,那人害怕,站在門口瞟了一眼,就退後哆嗦著嗓音說:「死…死了,全死了。」
「那個劉興,他…他把吳大強一家全殺了!姐夫,怎麼辦,他會不會也開殺我們?!」
「閉嘴!」蔣志武低吼:「你是想把人引來,知道這事跟我們有關係麼?!」
「如果不是你們管不住下半身,中了劉興的圈套,我怎麼會…」
有人害怕的小聲問:「表哥…現在我們怎麼辦?這會不會查到我們頭上?!」
蔣志武把心一狠說:「吳大強這麼久沒回來,肯定是凶多吉少。」
「就算他回來了…」
「去把我帶來的汽油拿來,我們把這裡燒了。」
「警局會有一個新的吳大強,就算他回來了,我說他不是,他就不是!動手!」
吳大強躺在家人鮮血匯聚的血泊里,恨意在心中翻滾,聞著汽油的味道,手指輕顫。
「擦!」火被點了起來。
吳大強艱難的翻了個身,往後門爬。
有汽油助燃,火勢蔓延的很快,濃煙不僅迷眼,還讓吳大強呼吸困難,心中憋悶如死火燒。
在快爬出的那一刻,吳大強回頭看了自已的家人最後一眼。
他一直爬,爬離火場,爬出家的區域,磨破了手腳爬到了一處無路的窄巷裡,才終於停了下來。
整整兩天,吳大強躺在那裡,水米未進,渾身冰涼。
直到一隻黑白色的奶牛貓,蹲到他的胸口,為他帶來了一絲溫暖。
吳大強緩緩靠著牆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已又能動了。
他踉蹌的扶著牆站起來,一步一步的向著警局的方向走。
隔著遠遠的距離,他就看見了蔣志武和幾個人站在警局門口說話,那些人吳大強一個都不認識。
風把他們的聲音帶過來,他聽見,那些人叫其中一個人吳大強。
他聽見那些人叫蔣志武隊長。
他聽見蔣志武稱呼一個自已不認識的人,局長。
一輛大車停在路邊,大車玻璃的反光面,讓吳大強看清了自已的樣子。
……這個乞丐就是我麼?
沒有身份證明,又身無分文的人,想在這個城市,像一個人一樣活著有多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