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百善面色大红,一时间有些晕头胀脑。她此生从未想过,能在性情肃然稳重如裴青的口中,听到如此美妙的话语。娘亲原先还评价这人讷讷寡言,瞧这些言语说得多……中听!
裴青见她始终低头不言语,以为她还在记气。惶急之下举起右手哐地一声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耳光,低低恳切道:“珍哥,我知道错了。秦王横插一杠后,我不该自以为是懦弱退让,此事是我无理在前。再有军中兄弟的遗孀幼子我出门前已转呈魏指挥使处理,今后再与我无干。这些教训我会永生铭记,再不让你忧心了!”
这记耳光的力道又狠又重,裴青一张英挺俊脸上立时便红肿一大片,看着委实令人心疼。傅百善忙拿了帕子沾了冷水敷在他脸上,忧急道:“真是个傻子,看这痕道明天就要坟起来,到时候看你怎么跟人解释……”
沾了水的帕子凉冰冰的,裴青却是满心欢喜。
多年以来埋藏在心底的爱恋,从未敢大肆宣诸于口炽热而深沉的情意,此时几乎要喷涌而出,裴青的眉梢嘴角便不免带了几分笑意出来。他承认自己的卑劣,利用了小姑娘的心善和恻隐。可是,如果能将这抹曦光留在身边,就是再卑劣些也是值得的。
傅百善小心擦拭了几下才记起,这人为隐藏身份一直在假扮灯笼铺子的老马,整天都是黑布蒙面佝偻着身子,哪里需要向人解释脸上的伤痕,一时不由甩了帕子心头大臊。
179.第一七九章踪迹
围绕伊那岛的海风潮湿而咸腥,黑色的潮水此起彼伏,声音似远似近地传来。
裴青福至心灵地用斗篷将傅百善轻搂在怀里躲在避风处,又是一阵喁喁私语倾诉衷肠。眼看天边即将大亮才勉强收敛心神,对着女郎依旧雾蒙蒙的双眼哑声道:“等这趟差事了结了,等把你爹寻到了,我就到你家提亲定下聘的日子!”
傅百善定了定神,眼里始浮现清明。
暗想两人上山来是想把话说开,从此两人好聚好散,怎么说着说着就一路扯到提亲定日子上头来了?可一抬头就望见那人一副笃定的模样,要是敢提个“不”字,这人只怕又要没头没脑地亲下来。
年青男女在雪夜下静默着,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内都欢喜得很。雪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如同玉玲珑一样悦耳,朔风呼呼吹过时好似感受得到其中铿锵的鼓点。裴青眉梢眼角含笑,这样一个稳重自持的人,笑起来时却如露珠滴落在静谥的湖水中央,一圈一圈地荡开温柔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