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律蓉蓉料定他會這麼說,無奈地嘆息道:「我說笑的,柳相不必當真。」話畢對柳柒和雲時卿行了個中原的辭別禮,「兩位丞相留步罷。」
晌午的日光溫和明媚,映照著少女的笑靨,她身形矯健地坐上馬車,掀開車簾沖柳柒揮手:「柳相,我們還會再見的!」
柳柒心下一震,面上仍舊掛著溫和的笑,拱手說道:「恭送公主。」
送走述律蓉蓉後,官吏們紛紛乘轎返回各部的衙門。
柳柒正欲轉身,聽到雲時卿喚了聲「柳大人」,他沒什麼表情地回頭:「何事?」
雲時卿幾步走近,客客氣氣地說道:「聽說京中各大書坊刊賣的話本,譬如《恨海情天錄》、《宿敵丞相惹風月》等均已被官府查處,甚至嚴令禁止撰寫與刊印,違者將重金處罰,大人對此可有耳聞?」
柳柒不答反問:「這件事難道不是雲相所為?」
雲時卿笑道:「大人總愛借雲某的名義行事,然後將過錯丟給我。但大人應該聽說過『畫皮難畫骨』這句話,若此事真是我所為,我定會剮掉主事之人的一層皮,讓他們嘗遍皇城司的酷刑,而不是區區的罰金警告。」
柳柒丟下一句「有病」便俯身進入了輿轎,轉而對轎夫吩咐道:「去禮部衙門。」
他這兩日告假堆積了不少公文,需在今日全部處理,至傍晚時方才止歇。一杯熱茶剛下肚,眨眼又被昭元帝的口諭傳去宮裡了。
內侍官備了一桌海味山珍並兩副碗碟筷具,見他到來,當即揖禮問安,繼而拉開椅子請他就座。
昭元帝奉行仁政,親和寬厚,曾不止一次與臣子同食同飲。柳柒未推辭,見禮之後便入了座。
宮婢斟了兩杯溫好的酒,依次呈與昭元帝和柳柒。
柳柒盯著滿杯熱酒遲遲沒有動作,他擔心這杯酒飲下去會誘發蠱毒,正欲推辭時,昭元帝說道:「柳相近日告病,身體應當尚未痊癒,這酒便不吃了罷。」
柳柒說道:「臣感念聖恩。」
昭元帝笑了笑:「官話就莫說了,就當是家常小宴,隨性即可。」
柳柒點頭應了,撿幾個稍清淡點的菜吃了兩口,並舀一碗稠粥果腹。昭元帝只當他身體欠佳不宜飲食太過油膩之物,倒也沒說什麼。
少頃,昭元帝說道:「成都府路今年的歲貢較之去年又遞減了許多。」
柳柒放下玉箸,說道:「蜀地風調雨順,物產良多,有『天府之國』的美譽,以往的歲貢比江南幾府都要多出幾成。」
昭元帝搖頭:「成都府路轉運使沉捷每每上書都在訴苦,言其所征之稅全部用在西南邊防了,產出作物也多為百姓儲糧,以備不時之需,幾乎無甚存余。」
柳柒試探道:「陛下相信沉大人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