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柒目光冷冷地掃過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也值得你如此陰陽怪氣?」
夕妃慈沒理會他二人的鬥嘴,說道:「方才在轉運司內宅,沉捷能從酣睡中察覺到柳逢的靠近,可見其警惕之高,後又頻頻從我劍下逃生,看似毫無章法地亂躲,可若不是箇中高手,哪能輕易活命。」
柳逢立在一旁默然不語,雲時卿微蹙著眉,語氣略帶遲疑:「如此說來,你二人所見的這位轉運使極有可能是個防刺殺的替死鬼。但是朝廷一沒明著下旨查辦沉捷,二來沉捷也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你們今晚要去衙署找麻煩,可他為何如此警惕,連夜宿也要找個替身?」
「或許不是替身。」柳柒淡淡開口,「雲相還記得幾年前進入雅州的五千納藏精銳嗎?」
雲時卿看向他:「你懷疑沉捷不是沉捷,而是由納藏人偽裝?」
柳柒不置可否:「至少沉允聰是納藏人。」
雲時卿目露質疑之色:「你是如何得知?」
柳柒正色道:「傳聞納藏國王室乃日神之子,其瞳如琥珀,謂之太陽。昨日我在玄鶴樓與沉允聰飲酒,本想從他口裡套一些雅州暴.亂的消息,卻無意中發現他喝醉之後雙瞳呈琥珀色。而他也多次向我提及納藏,甚至預測到幾日後邛崍山會有暴風雪降臨。」
「而且……」微頓片刻,柳柒又道,「納藏王室的人自出生時就會在後背紋上一枚太陽刺青,那日在玄鶴樓,我本想趁沉允聰喝醉之後解開他的衣物一探究竟,沒成想雲相會突然出現,讓我不得不收手。」
雲時卿哂笑:「如此說來倒是雲某之過了,擾亂大人施展美人計,雲某罪無可恕。」
柳柒無視他的刻薄話,又道:「我打算借沉允聰之名會一會那位轉運使,若他與我所了解的沉捷有出入——」
「那麼納藏就單方面破壞了兩國和平,屆時大鄴必將出兵與之交戰。」雲時卿風輕雲淡地截斷他的話,「但是納藏國為何要這麼做?與大鄴為敵,他們可占不到半分便宜。」
北有強敵大夏,南有大理虎視眈眈,納藏唯有與大鄴聯手方可保一方平安。
柳柒嘆息道:「此事疑點重重,有待查證,切莫妄下定論。」
翌日正午,雲時卿前往成都知府冉年的私宅拜會,柳柒則受沉允聰之邀去了他的別院。
別院內山環水旋,風景綺麗,後花園裡還有一面人工開鑿的湖泊,湖心築一座亭宇,雕花塗漿、翠屏珠簾,甚是雅致。
沉允聰握住柳柒的手,引他踏上石橋行往湖心亭:「我特命小廚備了一桌江南小菜,也不知是否合你的口味。」
柳柒忍住抽回手的衝動溫聲說道:「有勞公子費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