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年每個月幸能與妻兒團聚幾日,對沉允聰那所宅院也頗為熟悉,他將繪製好的宅院輿圖和沉捷的畫像交給柳柒,並鄭而重之地躬身揖禮,面上涕泗橫流:「下官拜謝柳相搭救妻兒,柳相之恩如同再造,下官必當銘記於懷!」
「救你妻兒只是出於人道以及同僚之情,眼下人還未救出,先別急著謝。」柳柒仔細辨認畫像上的陌生男子,淡聲說道,「冉知府上任已有兩載,卻一直受賊人脅迫,上瞞天聽下欺百姓,實在有愧這身官服。待事情盡了,冉知府應隨本官回京請罰。」
本朝不興跪拜之禮,冉年卻在此刻撲通伏地,連叩了三個響頭:「下官有罪!下官愧對陛下、愧對萬民,甘願領受極刑!」
須臾,冉年似想起了什麼,又道,「柳相,下官有一事相稟,聽說轉運司每隔倆月便會派人運一批重要的東西前往雅州,或許與柳相要查的事有關。」
柳柒問道:「所運何物?」
冉年戰戰兢兢地回答:「下官、下官不知!不過他們運送的日子都頗為準時,最近一趟應該就是在明天。」
入夜後,柳柒將私宅的輿圖交給柳逢,柳逢與夕妃慈潛進私宅仔細查探了一番,宅內布局與圖上所繪毫無出入,他們也成功尋到了囚禁冉知府妻兒的那處小院。
至於畫中之人,柳柒則全然不識,寬臉粗鼻、眉濃眼細,與沉捷的樣貌相差甚遠。
雲時卿盯著畫像沉吟了半晌,忽而提議道:「既然他們明日要運送物資去雅州,我們不妨跟過去查個明白,看看假扮沉捷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柳柒蹙了蹙眉,似乎有些猶豫。
雲時卿目光掠來,語氣不善:「大人平素不是挺積極的麼,怎麼眼下卻退縮了,莫非擔心此行有危險,不敢去?」
柳柒瞥了他一眼,提醒道:「明日便是二月初九,離月中只有六天的時間了。」
屋內落針可聞,只偶爾響起幾聲燭芯濺炸的動靜,異常刺耳。
寂然間,夕妃慈噗嗤一笑:「柳相不必擔心,您的解藥就在這裡,倘若蠱毒發作,您只管享用便是。」
柳柒和雲時卿同時看向她,眼神隱若有寒霜。
夕妃慈輕掩著唇,又道,「奴家隨口說說,兩位相爺莫惱,你們只管去雅州,奴家定會在月圓之前給二位一個交代。」
翌日破曉,一群家僕裝扮的人押送兩口木箱出城後往西行去,柳柒和雲時卿載著一車蜀錦也跟著出了城,然而那群人的馬匹是官馬,其速度之快,遠非普通馬種所能企及,不多時便脫離了他們的視線。
柳逢回頭,向馬車裡的人請示道:「公子,咱們的車馬趕不上他們,不如讓屬下先行跟過去吧。」
馬車內有聲音傳出:「也罷,你帶幾名禁衛同往,在沿途留下記號便是。」
「屬下領命。」柳逢授令之後,當即勒緊韁繩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