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回答道:「少主一早就出門了。」
柳柒沒再詢問,擦洗完畢便將巾子遞了回去,似是無意提了一嘴:「聽口音,你應是蜀中人士。」
那侍衛說道:「屬下祖籍梓州,六年前應徵入伍,而後一直駐守在雅州。」
柳柒笑道:「你是大鄴的兵,卻能成為工布王的親信,定是有過人之處。」
侍衛一頓,面色微僵。
柳柒仿若未覺,繼而又問,「你去過納藏嗎?」
侍衛木訥地點頭:「曾隨少主去過幾次。」
「從雅州進入納藏國境,除了翻越邛崍山之外可還有其他捷徑?」
「有一條……」
「孫明武!」烏魯森圖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他左手提著一隻被射殺的野兔,右肩掛有一把弓弩,語氣甚是不快,「出去!」
這位叫孫明武的侍衛端著銅盆迅速離去,烏魯森圖將弓箭和野兔丟在門口,沉著臉來到柳柒身旁:「你打聽去納藏的捷徑做甚?」
柳柒溫溫和和地說道:「閒來無事,找人聊聊天解解乏。」
「你又騙我!」少年罕見地動了怒,「你昨晚才答應過不再欺騙我!」
門外的兩名侍衛憋不住笑了一聲。
柳柒垂下眼帘,不再多言。
烏魯森圖雖氣惱,卻還是蹲下來替他換藥,動作不復昨晚的溫柔,明晃晃地表達了不滿與報復,直到柳柒吃疼悶哼出聲,他才柔和下來。
「這藥粉治外傷效果極佳,你的傷口正在癒合,只要按時換藥,不出兩日便可結痂。」烏魯森圖換好藥之後又道,「你且安分點,這兩日莫要隨意走動,若有需求只管告訴我便是。」
柳柒說道:「那就煩請少主替我解開鎖鏈。」
烏魯森圖吱唔道:「我……鑰匙在阿爹那裡。」
見柳柒神色略顯失望,少年立即找補,「你現在不能走路,解開鎖鏈又如何?反正也逃不掉,倒不如老老實實養傷,等傷口痊癒之後我自會想法子替你解鎖。」
過了晌午,天氣驟變,寒風陣陣肆掠,仿佛捎來了邛崍山森寒凜冽的新雪氣息。
柳柒負傷不能行動,終日只能待在小屋內。烏魯森圖不知從何處搜颳了一本志怪話本與他解悶,順帶往屋內送了幾筐木炭,鎮日裡暖意融融。
桌几上煨著一壺熱茶,並著一碟山核桃、一碟香酥花生米,茶雖不是頂好的峨眉雪芽,但在這般環境裡能得一口暖乎乎的茶水下肚,遠比吃幾片鹿肉還要得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