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蓮掩嘴一笑:「柳相莫要再誇了,若說大義,蓮蓮可遠不如阿媽。」
如此客套一番後,齊蓮遂將銅鏡擺放在桌上,旋即拿過木梳為柳柒梳頭理辮。
今日是二月十五,柳柒體內的蠱蟲甚是躁動,為了能順利進入丹巴城,他方才已將自己幾處大穴封住,以免內息游竄過速。
饒是如此,可身體依舊難受。齊蓮見他眉頭緊鎖、面頰泛粉,不禁失笑:「柳相別緊張,這婚禮是假的,柳相的婚史依然清清白白。」
柳柒微微笑了笑,沒有接話,目光悠悠落在銅鏡上,見雲時卿正抱劍倚在門口,雙眉微蹙,似在沉思。
齊蓮出嫁從簡。自從她父親齊格和哥哥齊勒去世後,符赫便帶著她來到了這座與世隔絕的村子,親戚朋友間早已不走動,是以今日的婚禮並無賓朋到訪,反而更有利於替柳柒偽裝。
「待會兒卓銘他們來接親的時候,新郎會牽著新娘的手在院中繞祈福柱跳三圈舞,但是柳相你腿傷未愈,多有不便,阿媽會同他們商議,省掉這個習俗。」齊蓮悶悶笑了兩聲,旋即又補充道,「反正是假成親,天神不會在意的。」
卓銘是齊蓮的未婚夫,卓銘的阿爹曾是齊格的部下,兩人亦是在軍中相識。
柳柒道:「有勞姑娘了。」
梳完辮,齊蓮給他戴上一塊纏有紅瑪瑙石的額帶,中心處綴一塊瑩潤圓亮的蜜蠟,煞是好看。
齊蓮仔細打量一番,總覺得差了點什麼,思索片刻後迅速給他塗上口脂,甚至連指甲也染了丹蔻:「如此才算是真正的新娘子!」
雲時卿撩起眼皮,漫不經心地往這邊看了幾眼。
上妝結束,齊蓮道:「我們納藏的衣飾非常繁瑣,柳相應當不會穿戴,我讓阿媽進來幫你。」
柳柒笑道:「多謝姑娘。」
齊蓮微一點頭,旋即回頭看向雲時卿:「雲相,現在該給你上妝了。」
雲時卿不解:「你夫君不是只娶一個嗎,為何還要給我上妝?」
齊蓮愣了一瞬,旋即冷哼:「他當然只娶一個!我們納藏講究的是從一而終,男女皆如是!」
雲時卿笑道:「那姑娘給我上的是哪門子的妝?」
齊蓮將另一套喜服用力塞進他懷裡:「當然是新郎妝!」
雲時卿:「……」
柳柒:「……」
此番兩人都需要進入丹巴城,雲時卿本只需混進迎親隊伍即可,但是齊蓮的未婚夫卓銘個性執拗,即使是假成親也不願意娶一位陌生人,故而只能讓人假扮新郎。
就當下而言,雲時卿或許是最佳人選。
卓銘膚色偏黑,嘴角蓄有兩撮短鬍鬚,齊蓮便將雲時卿也裝扮成這副模樣了——頭戴一頂羊皮帽、身穿單袖藏紅袍,一雙劍目精光畢現,兩彎濃眉不怒自威,乍一看去,倒真與卓銘有幾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