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柒微微搖頭道:「許是這兩日吃了太多乾糧,有些積食罷。」
雲時卿忽然湊近,壓低嗓音道:「我會一些治積食的偏方,可要我幫你?」
也不知柳柒想到了什麼,面頰驟然發燙,細聲斥道:「不需要!」
「不要就不要,大人惱什麼。」雲時卿又湊近幾寸,呼吸盡數落上他的鼻翼,促狹一笑,「莫非大人在想下次蠱毒發作的事?」
柳柒淡漠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雲時卿自他身前撤離,瞭然道:「雲某忘了,大人曾豪言壯志,寧可慨然赴死也絕不與我苟且,大人說話可算數?」
柳柒道:「自然算數。」
雲時卿沒再接話,只微微一笑,旋即躺回羊皮氈上重新入睡。
又兩日後,眾人平安走出了邛崍山。
這場風雪持續了近十日之久,如今歸來,天地依舊皓白一片。
雲時卿本想循著來時那條路返回雅州,但又顧及穆歧的人會埋伏在那處,便打算另尋出路。
可轉念一想,朝廷的兵馬或許早已入駐成都府,工布王如今自身難保,恐無暇對付他們,遂又沿原路行去。
這群納藏人將他們平安護送回大鄴,任務已然完成,便在山麓與兩人道了別。
柳柒和雲時卿策馬前行,至一處山谷時,忽然發現半里之外有一支戎甲精兵正在往這邊靠近,兩人正欲掉轉馬頭避之,待看清旌旗上那個「鄴」字時適才鬆了口氣。
「公子!公子!真的是你嗎?!」柳逢遠遠便認出了柳柒,當即翻身下馬,踏著寸尺厚的積雪跑將過來,「屬下日日在此等候,可算把您盼回來了!」
柳柒身穿一件褐色無袖羊皮褂、頭戴一頂白色羊羔絨氈帽,十足的夷人扮相,卻沒想到柳逢竟這麼快就將他認出來了。
柳逢替他牽著馬,不住地問他這一路可有受傷,行程是否順利,有沒有挨凍挨餓……喋喋不休,甚是聒噪。
柳柒逐一回答,而後尋了個空隙問道:「工布王可還在成都?」
柳逢道:「此番朝廷派了十五萬大軍馳援成都府,二殿下和三殿下也過來了。工布王率親兵北逃,如今正困在松州。」
聞及此言,雲時卿問道:「三殿下何在?」
柳逢道:「兩位殿下正在成都等候公子和雲相。」
柳柒道:「朝廷派的是哪位將軍?」
柳逢道:「鎮遠將軍蕭千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