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那年,他拜在紫薇谷天機先生門下習武強身,次年結識了同樣慕名前來拜師學藝的金陵雲家的小公子云時卿。
天機先生刀劍雙絕, 見他二人天資聰穎, 便分別授予了刀法劍術。
紫薇谷中還有一位博古通今的洛先生, 在谷中習武這些年, 便是由洛先生授他二人詩書。
離谷之前,師父曾對柳柒千叮萬囑,道是江湖人心險惡, 莫要輕易向別人展露自身的本領。洛先生也希望他們能過得平淡, 不與人計較名利得失, 更不要輕易涉入官場。
許是年少氣盛,素來愛爭強好勝的兩位少年為了在文章上決個勝負, 罔顧先生的話相約解試一較高低。由於兩人所作文章出類拔萃,考官難以抉擇, 最後在從考官的提議之下擇揚州知府柳笏之子為解元、金陵通判雲睿之子為亞元。
三年後,兩人入京參加大考, 殿試時天子破例欽點了他二人為狀元郎,空前絕後,人盡傳頌。
然而就在入仕的第三年,兩人誤陷了黨政之爭, 雲時卿被迫入獄, 飽受牢獄之苦, 後來雖翻了案, 可他卻與柳柒分道揚鑣, 自此形同陌路。
不久前在邛崍雪山時, 柳柒本以為遠離朝堂紛爭後他們之間能找回幾分同門情誼, 豈料所謂的「刀劍合璧」也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眼下心緒煩悶,他便取出紙筆抄寫經文平心靜氣,可是抄了半晌也未見半分成效,反而愈發煩躁。
更漏緩緩流逝,柳柒無法靜心,索性放下筆毫去浴房泡了會兒熱湯。
硫磺熱浴甚是解乏,經文難平復的躁鬱均在此刻得以緩解,他斜倚在池壁上,雙睫被水汽浸染,連目光都透出一股子疏懶之意。耳畔是溫泉活水從竹槽里潺潺淌泄的聲音,漸漸催人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柳柒微蹙著眉,自睡夢中睜開了眼。
浴房的門窗緊閉著,池邊紗幔無風自動。
那人抬手撩開一葉輕紗,踩著鋪有細白羊絨地氈的大理石階徐徐而上。
至浴池時,他曲膝蹲下,與倚在池壁的丞相大人四目相接。
活水源源不絕地注入池中,水紋微漾,輕而緩地撫擊在柳柒的胸前,那兩枚尚未綻放的梅朵兒被熱水一下接一下地浸沖,色澤靡艷,煞是魅惑。
雲時卿不發一語地凝視著池中人,眸色深深,宛如幽潭。
柳柒輕啟唇,嗓音帶著初醒時的喑啞:「你來此作甚?」
「不是大人叫我過來的嗎?」雲時卿淡淡一笑,「還未及酉時大人就已沐浴,可是要下官侍寢?」
柳柒自詡教養極好,可每次面對雲時卿時就情不自禁地生氣,眼下亦如是:「出去。」
雲時卿這一次竟出乎意料地聽話,起身走下石階,在不遠處的方桌前坐定。
桌上有一壺沖好的熱茶,他自斟一杯飲下。正這時,水聲「嘩啦」響起,雲時卿側眸瞧去,輕紗後的浴池旁立著一道頎長光潔的身影,烏髮濕淋淋地自柳柒的背脊垂泄而下,水珠成串滴濺在腰眼裡,將嵌進皮膚上的那朵紅梅胎記澆得活色生香,靡麗動人。
柳柒有一副絕佳的好皮囊,本該勁窄柔韌的腰身因近段時間的孕症折磨而略顯瘦薄,雙腿修長勻稱,渾身肌膚宛若凝脂,絲毫不輸給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