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拔出劍橫在賊人頸側,語調平靜地對屋外的護衛道:「許是鼠類入屋尋些吃食,不礙事。」
侍衛怔了怔,旋即應道:「卑職這就告訴行宮的主事大人,讓他明日派人來此仔細打掃一番。卑職等就不叨擾柳相了,柳相早些歇息罷。」話畢,屋外的巡衛們轉身離去,一切復歸寧靜。
柳柒一手執劍,一手握住劍鞘,指腹輕摩鞘身的紋路,儼然是精心鏤刻的蘭花花紋。
這把劍約莫有六斤六兩之重,與他那口寶刀相差了足足三斤,皆由玄鐵鍛造而成,且出自同一位鑄造師之手。
這樣精湛的冶煉工藝製成的刀劍,世上恐怕再難尋出其二。
對方知道他已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便不再裝神弄鬼,反而促狹一笑:「多謝柒郎手下留情。」
柳柒忍了又忍才沒有轉動手腕割下這顆令人討厭的腦袋:「太醫局的醫官皆在行宮裡,雲大人若有疾,應去尋醫問藥,何必來我這裡發瘋?」
雲時卿握住他的手,輕輕拿走那柄劍,旋即收劍入鞘:「南苑的房間比不上這裡舒適奢華,下官雖被貶為正四品承宣使,可過的依然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哪能受這等委屈?故而特來大人這裡借宿一晚,不知大人能否行個方便?」
「不能。」柳柒冷聲拒絕道,「窗戶和房門,雲大人自選一個離開吧。」
屋內沒有半分光亮,柳柒的視線已經逐漸適應了黑暗,他款步來到八仙桌前,正欲打開火摺子點亮油燈,卻被人一把奪了去。
雲時卿毅然決然扔掉火摺子:「大人當真不願行個方便?」
柳柒壓低嗓音怒斥道:「左邊房間住的是中書令,右邊房間是吏部尚書,你若不怕丟臉,儘管留下罷。」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咱倆睡在一起的?」雲時卿笑道,「下官只想借宿,不做別的,莫非大人想與下官共枕同歡?」
柳柒懶得與這張利落的嘴皮子爭辯,索性轉身來到榻前,和衣躺下。
雲時卿摸黑來到拔步床前,正要脫靴時遽然察覺到床上之人有所動作,他迅速直起身,果真迎來了一腳狠踹。
「大人這是做什麼?」雲時卿側身避開,於黑暗中精準地抓住柳柒的腳腕子,「你每每見了我不是打便是殺,長此以往只會讓腹中的孩子學了去,他日出生後怎會溫柔呢?」
柳柒渾身一僵,過了好半晌才猛地抽回腳:「我斷不會生下這個孩子的。」
雲時卿道:「藥也吃了,床也上了,可孩子依然平安無事,這難道不是天意嗎?」
「天意?」柳柒自嘲一笑,「所謂的天意難道就是蠱毒加身、生不如死、飽受折辱?」
雲時卿雙臂環抱斜倚在床頭,疏懶地道:「大人得爽利時緊緊摟著我、甚至咬著我不放,眸中也盛滿了柔情,如此這般,可是話本里也描述不出的旖艷場景,何談折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