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岩眉頭擰得更緊了些, 明明這具身體如此炙熱,她卻嚷著冷。
心裡雖疑惑, 朱岩還是身體力行地把她抱在懷裡了:「為何會這樣?」
夕妃慈痛苦不已,五臟六腑猶如蟻噬, 頸側的朱雀紋身已近血色。她咬緊牙關,艱難地迸出幾個字:「教、教主來了。」
「教主?沐扶霜?」朱岩微有些震愕, 「他在哪兒?」
「不知道……但他肯定就在京中,而且離雲府不遠。」夕妃慈面色青紫,體內蠱蟲啃食心脈,令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手裡有一串可……可操控百蠱的鈴鐺, 名喚『飛霜榴火』, 一鈴生、百蠱鳴, 只要鈴……鈴鐺響起, 方圓十里的蠱蟲皆會復甦, 離鈴兒越近, 越是……生不如死。」
她扣緊朱岩的手臂,艱難道,「告訴雲大人,柳……柳相可能有難。」
朱岩將她抱起平放在床上:「那你怎麼辦?」
夕妃慈痛苦地吐息:「只要阻止他,就沒事了。」
朱岩匆忙來到前苑將此事告知於雲時卿,雲時卿聞言一怔,語調平靜地道:「柳柒出事了與我何干?」
朱岩道:「夕妃慈說,蠱蟲離『飛霜榴火』越近,中蠱者越是生不如死,沐教主很有可能去了相府。」
雲時卿起身取來佩劍疾步往外走去:「我去看看他還活著沒有。」
相府的護衛全在此刻來到了後院,然而他們還未來得及靠近主屋便被沐扶霜的內力震出幾丈之遠,整個府上除了柳柒之外,唯一能與他過上幾招的就只有柳逢了。
沐扶霜手腕上那串「飛霜榴火」威力十足,骷髏樣的小金鈴兒叮叮噹噹一通響,柳柒痛苦倒地,整個腹腔內猶如有數十隻鐵爪在撕撓,崑山玉碎蠱被迫甦醒,邪香溢滿寢室。
除卻撕裂般的疼痛之外,還有令人慾生欲死的情念。
精鐵鑄造的長刀近在咫尺,可柳柒卻無力氣拾起它禦敵,鑲嵌在刀柄上的紅寶石熠熠生輝,璀璨奪目。
沐扶霜用蠱鈴操控著他體內的蠱蟲,一旦復發後,周肌無力、慾念加身,若不能及時疏解,便會腹痛不止,最終腸穿肚爛而亡。
柳逢招招都帶著死勁兒,恨不能將這位不速之客斬殺在刀下,可他發現自己每進攻一次,沐扶霜就會用戴有鈴鐺的手來接招,鈴兒一響,他家公子便痛不欲生。
幾次之後,柳逢便不敢再進攻了,被迫退出屋外。
沐扶霜倚在門口懶洋洋地對院中眾人道:「如果不想你們的丞相大人死,就乖乖待在外面,本座不會傷害他的。」
話畢轉身,拂袖間房門就已合上,柳逢不敢輕易離開,只能派兩位靠得住的護衛去雲府請雲時卿來此相助。
沐扶霜移步至柳柒身旁,見他吐氣如蘭、面頰泛粉,於是徐徐蹲下,用纖長的、緋紅的指甲挑起他的下頜:「沒想到那枚崑山玉碎蠱竟然種在你身上了。」
柳柒雙目赤紅,素來溫潤的眉眼在這一刻盈滿了殺氣:「你是執天教教主沐扶霜?」
見他沒有辯駁,又道,「是誰給我下的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