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柒點頭:「嗯。」
雲時卿淡淡一笑:「大人總算如願以償, 助他入主東宮。」
柳柒言簡意賅地道:「太子之位非他莫屬。」
雲時卿凝眸:「你就這麼信任他、看好他?」
柳柒沒有回話,沉吟幾息後反問道:「那你呢,你為何要信任三殿下?為何如此看好三殿下?」
雲時卿似笑非笑道:「當年我出獄之後就投奔了三殿下,大人覺得我為何要信任他?」
話兒頭猝不及防被引回到七年前,柳柒卻不願去回憶那些往事,遂轉身往外走去:「你好生休養罷,有事喚柳逢即可,我出府走一走。」
昭元帝今日冊立儲君大赦天下,獄中欽犯皆可受親朋探訪,並下令將監禁在死牢里的工布王穆歧送往金恩寺帶髮修行,由皇城司禁軍日夜監守,終生不可離開寺廟半步。
柳柒曾受烏魯森圖的囑託,每月都會去監牢里探望穆歧,今日穆歧被送遣至更金恩寺,他特意往刑部走了一遭,穆歧見他到來,一如既往地冷嘲熱諷道:「天牢里陰暗潮濕,柳相金尊玉貴的,大可不必來此遭罪。」
「本官是受令郎所託前來探望,工布王領情與否,本官並不在意。」柳柒隔著柵欄與他說話,「令郎如今是工布城之主,廣施仁政,倍受百姓敬重,與穆聶贊普業已修好,共建納藏之繁盛昌榮。」
穆歧冷哼:「認賊作父。」
柳柒道:「穆聶贊普與令郎是親叔侄,本就不該生疏。」
穆歧漠然地看向他:「穆聶將我終生囚禁在大鄴,與殺了我有何區別?吾兒和他修好,無異於認賊作父,倘若換作是你,你會怎麼做?如果有一人殺了你生父、卻又待你如親生兒子,你又會作何感想?」
柳柒肅然道:「是你不軌在先,穆聶贊普願意留你一命已是盡了兄弟之責,你非旦不感恩,反而對其出言不遜。」
「閉嘴——」穆歧目眥盡裂,「柳硯書,我籌謀策劃了數十年,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若非你蠱惑吾兒,我豈會落敗!」
柳柒淡聲道:「此乃天意,與我何干?你為了一己私利不惜草菅人命,如此做派,怎配稱王?」
穆歧厲聲道:「天下共主,梟雄為之!自古以來,有哪個君主的手上沒沾過鮮血?有哪個帝王不是踩著百萬伏屍登上了御座?」
柳柒凝眸而視,良久才開口:「為君之道,在於仁。仁者,人也。」
唯有仁者,方能得到民心。
他自幼便受聖賢書教導,老師傳授給他的也是聖賢仁道。
既讀聖賢書,便做聖賢人。無論為臣為君,都應以民為本。
穆歧張了張嘴,一時竟無言以對。
柳柒靜靜地看了他一眼,而後又道:「金恩寺乃我朝皇家寺院,廟裡有眾多得道高僧,願爾入寺後靜心潛修,早日滌化心裡的業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