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斂面露訝色,然而不等他開口,便聽柳逢說道:「不行!公子絕對不可以上戰場!您莫要……莫要忘了陛下的旨意,咱們明日就啟程回京了,若繼續滯留此處,便是抗旨不遵!」
衛斂道:「有勞柳相獻計,營救王爺一事就交給下官罷,戰場兇險萬分,不是柳相能涉足的地方,您若有個什麼閃失,下官可無法向陛下和王爺交代。」
柳逢趕忙接過話道:「衛副將說得對,公子您這身軀如何能去戰場?若是讓殿下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番擔憂。」
話里話外都在暗示他莫要輕易動武,可柳柒方才出城時已經對歐陽建展露了自身本領,想瞞也瞞不住。
在他猶豫之際,衛斂已握住長纓走出營帳,繼而下達命令,讓眾人尋紅布充作纓須冠於兜鍪之上,然而軍中缺乏此物,只有少數人能從裡衣乃至褲頭上撕下一片半片來湊數。
最終,這群佩戴有紅纓的將士排於軍陣前列,持蕭家軍軍旗與三萬大軍往山津川挺進。
李崇赫率大軍於山津川圍堵鄴軍,山津川地勢雖不及過馬川險要,然而回元人搶先占領要地布下箭陣,僅頭一波交手,鄴軍便死傷慘重。
鄴軍並未因此而怯戰,趙律白和雲時卿依照事先定下的策略布陣迎敵,可李崇赫竟像是有了未卜先知的本領,輕而易舉便破了陣。
雲時卿和趙律白紛紛意識到己方出了叛徒,但是現下首要之務乃突出重圍,便顧不得細究誰是叛徒。
李崇赫立於山津川右側的丘壑之上俯視戰局,眼睜睜地看著雲時卿揮劍貫穿回元將士。
他殺人時不見半點手軟,宛如修羅惡鬼,殘忍至極,手中長劍鋒芒銳利,動作亦是行雲流水,自刃口濺出的鮮血足以將這片黃沙地染透。
少頃,李崇赫伸出手,身後的將士會意,當即取來弓箭遞與他。
李崇赫拉滿弓弦,將箭矢對準了雲時卿,趙律白餘光瞥見此處,厲聲喝道:「雲時卿,小心身後!」
雲時卿警惕回頭,李崇赫已然射出了長箭。
電光火石間,雲時卿側身閃避,箭矢貫透左肩臂甲,「噗」地一聲射穿眼前的回元將士,整支箭受力前沖,又插進了另一名鄴軍的身軀。
李崇赫從容不迫地又拉了一支箭,正要射出時,卻聽後方有人道:「報——大將軍不好了,有人偷襲營地,我軍糧草被燒毀了大半,且營地內莫名多出許多劇毒蛇蟲,十數名將士被毒物攻擊致死!」
李崇赫收了弓箭,鷹隼利眸回望過去:「你再說一遍。」
那傳訊的士兵嚇得跪地不起,竟是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