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時卿道:「硯書遭人陷害身中奇蠱,此蠱為執天教所有,教主沐扶霜不久前來到京城,欲對硯書不利,徒兒與他交過手,他一眼便認出了徒兒的刀法師承何人。」
司不憂大驚失色:「硯書中蠱了?什麼蠱?」
雲時卿道:「一種名喚『崑山玉碎』的淫蠱,此蠱至陰至毒,可削減宿主壽數,乃執天教的禁蠱。」
司不憂眸光驟變:「是皇帝做的?」
雲時卿道:「尚未可知。」
司不憂閉了閉眼,語調里儘是悔恨之意:「當初就不該讓硯書進京,還讓他在殺父仇人身邊待了這麼多年!」
關於先帝之死,雲時卿亦有猜測,然而未經證實,他不敢妄下定論,沒想到……
沉吟半晌,雲時卿問道:「先帝之死,當真與陛下脫不了干係?」
司不憂道:「當年太后在世時,曾提出讓先帝百年之後將皇位傳給西陵王,也就是當今陛下,先帝並未遵從太后的旨意,待皇后產下一子,便昭告天下,將襁褓嬰孩冊立位太子。
「儲君之位關乎國祚,誰也不敢保證這小太子長大後能否擔得起國之重責,是以陛下頒布召令後,朝中反對者過半,就連太后也連連數落,斥其不孝不義,但先帝仍堅持己見,立長子為東宮儲君。
「後來北方草原八部聯手侵犯大鄴,戰火燃至太原、真定、河間三府,先帝遂率領十四萬大軍北伐而上,將蠻夷從太原府驅逐出境,鄴軍乘勝而上,幾欲逼近大同府,誰知大軍行至桑乾河時,先帝竟暴斃於此。
「然而先帝暴斃不過半日,西陵王便接管了玉璽,繼而發令撤兵,扶柩回京。
「先帝薨逝的消息還未來得及傳入鳳儀宮,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對皇后和太子下手。皇后自知難逃此劫,於是將太子交付於我,讓我務必帶他離開京城,並贈與紫玉一枚,讓我攜此物前往揚州,揚州知府柳笏得見信物,定能保太子一命。
「柳知府是先帝心腹,他義無反顧地救下了太子,將其秘密收養。彼時其妻楊氏已懷胎七月,為保太子無憂,他便對外聲稱楊氏腹中所懷為雙胎,後來楊氏臨盆,柳大人將接生婆收買,從而坐實了楊氏懷有雙胎,繼而名正言順地把太子養在身邊,讓他平安長大。」
寥寥數言,說得清的是則柳柒家破人亡的苦,述不盡的卻是明君與賢后薨逝的痛。
疑雲已然得解,雲時卿卻無半分暢快之意,心中情緒紛雜,久久不能平靜。
原來陳小果所言之紫氣東來,竟是真的。
「對了——」話說至此,司不憂看向他,問道,「那群禁軍可是你派人劫殺的?」
雲時卿手底下有一群殺手,叛離執天教的朱雀祭司夕妃慈便是殺手頭領。
聞及此言,雲時卿疑惑道:「什麼禁軍?」
司不憂蹙眉:「不是你?」
雲時卿道:「還請師父明示。」
司不憂道:「幾日前我收到柳知府的急信,道是那接生婆被人帶走了,讓我務必將人劫回。我順著線索一路追趕而去,至應天府時竟發現那群皇城司的禁衛悉皆被殺,接生婆卻不知去向,生死未卜。我以為此事是你為之,特入京來證實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