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熬過了十三天,等待囚犯的, 便是沸水洗咽。
從皇城司掌刑至今,能熬過十三日者屈指可數。雲時卿苦撐了十天, 就連冷血的刑官都為之震撼,其間曾不止一次勸他認罪,只要他認了罪,立馬替他接上關節、送他出獄尋醫問藥。
雲時卿被折磨得連啐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喉間嘴裡全是血沫, 他啞著聲兒, 用灰敗的眸子盯著刑官, 笑道:「你爹命硬, 死不掉。」
刑官雖怒, 卻也敬佩, 於是再次對他用了刑。
牢獄裡暗無天日,他不知自己到底熬了多少天,只記得在入獄之前,柳柒向他保證過,一定會把他救出來。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直到卸了六十九個關節,他始終沒能等到有誰來救他。
皇城司的大牢,若無聖令輕易進不得,他不怪柳柒。
通敵之疑犯人人避之不及,柳柒沒有來探望,他……也不怪。
彼時他已神志不清,每天都處於昏死狀態,身上有多處傷口已經潰爛,足以危及生命。可獄卒們卻有的是法子讓他清醒過來,然後繼續受刑。
命懸一線之際,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來到獄中,叫停了酷刑。
那人是二皇子趙律白,他說陳、史二相為了一己私慾攪得滿朝風雨,牽連了眾多無辜,如今已被大理寺收監受審。
雲時卿動了動皸裂的嘴皮,啞聲問道:「柳柒呢?」
趙律白道:「你是說史相的那位學生?史相被關押入獄,他沒了依靠,這幾日都忙著攀結新貴,尋求庇護。」
雲時卿笑了笑,道:「殿下誤會了,他定是為了救我,才會結交權貴。」
「救你?」趙律白蹙眉,「那些權貴我大多都認識,可沒從他們嘴裡聽到柳柒是在救你。」
雲時卿被綁在刑柱上,此刻已無力抬頭:「不會的……他不是那樣的人。」
趙律白輕嘆一聲,轉而持著皇令對一眾刑官吩咐,不可再對雲時卿用刑,並讓隨行的醫官替他處理傷口。
趙律白道:「本宮知道你是個替罪羊,只是尚未尋出證據,你身為通敵嫌犯,不能輕易離開此處,恐怕還要在這裡待上幾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