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這個嗎?」陳小果撓了撓頭,似是陷入了深思。
等了許久未等到下文,柳柒便吃了幾塊糕點果腹,而後倚著車壁緩緩沉睡過去。
司不憂循著輿圖的指示駕車往北行去,官道上時時可見逃亡的流民,男女老幼,不勝枚舉。
朝廷的兵估摸著很快就能抵達楚州了,也不知能否平定海寇之亂。
酉時剛至,天色便暗淡下來,馬車駛入一座小鎮,幾人決定在此處歇歇腳。
然而因海寇做亂之故,小鎮上燈影稀疏,大多店鋪都已關門打烊,或舉家遷離。舉目四顧,蕭條無比。
馬車緩緩路過一家客棧,這家客棧並未掌燈,門扉也輕掩著,但客棧老闆卻從門縫中扒拉著臉瞅向他們,顯然是想拉客營業。
司不憂勒停了馬,跳下車轅往這邊走來,老闆戰戰兢兢地問道:「汝是大鄴人否?」
司不憂抱拳道:「我家老爺和夫人北上探親,途徑此處天色已晚,欲借貴地暫住一宿,不知老闆可否行個方便?」
老闆聽他操著一口官話,頓時卸下心防,遂將門打開半面,熱情地招呼道:「趕緊請你家老爺和夫人進來罷!」
孟大夫撐著車轅下了馬車,陳小果掀開簾櫳,扶著柳柒小心翼翼走將下來,紅著耳根叮囑道:「娘、娘子仔細腳下。」
客棧老闆瞥見馬車內走出一位大肚子的夫人,心裡不由一咯噔,忙問向司不憂:「你家夫人幾個月了?瞧著快要臨盆了,怎還出門探親啊?身邊連個侍女也不帶的麼?如今這世道亂得很,若是不慎磕了碰了,那可是——」
話未落,便對上了司不憂凌厲的眼神,老闆趕忙閉了嘴。
司不憂道:「我家夫人臨盆還有一段時間,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老闆笑盈盈地道:「那就好,那就好。」
這家客棧規模不大,客房也屈指可數,老闆給他們指了兩間上房,把人安頓下來後又親自去廚房為他們準備晚膳。
陳小果放下行李,對柳柒道:「那個……貧道今晚在門外守著,柳相您安心入睡便是,貧道絕不叨擾。」
柳柒道:「窗旁有張羅漢榻,道長就在此處歇息罷,既是出家人,就無需有諸多避諱。」
他既這般坦然,陳小果也不扭捏了,遂脫掉皂靴爬上羅漢榻,閉了眼開始打坐。
客棧老闆特意交代過,夜裡莫要點燈,早些入睡即可,若是不慎招來附近的海寇,恐將惹上大麻煩。
他們用過晚膳便回房歇息了,司不憂和孟大夫就歇在隔壁房間內,彼此離得近,也能有個照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