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章。」
他聽見柳柒呢喃了一聲,立即應道:「嗯,我在。」
柳柒把臉埋進他的頸側,很快便安靜下來。雲時卿收緊手臂,輕輕撫摸他瘦削的後背,「吵醒你了?」
柳柒搖了搖頭,瓮聲道:「你離開之後我就醒了。」
雲時卿心頭一緊,柔聲哄道:「我不走了,你安心睡吧。」
柳柒貪戀他身上的熱意,不由環住他的腰,將身體貼得更緊了些:「你去師父那裡看棠兒了?」
「嗯。」雲時卿道,「師父說他要去執天教給你尋解藥,讓我們暫且安定下來,柒郎想在何處落腳?」
柳柒道:「離京越遠,趙律白就越是找不到我。只不過如此一來,咱們都無法盡孝雙親了。」
雲時卿撫摸他的臉,溫聲道:「叔翁和叔母都希望你能平安活著,我爹娘亦是如此。你若想盡孝,等以後風頭過了,咱們再帶著棠兒回來便是。」
思索片刻,柳柒抬頭看向他,詢問道:「我想去塞外,你意下如何?」
雲時卿笑道:「柒郎決定就好。」
柳柒很快又皺緊了眉:「只是如今天寒地凍,北邊的雪山很難翻越,況且棠兒還小,我怕他承受不了那樣的惡劣天氣,不如等來年春暖之後再北上罷。」
雲時卿低頭索要了一個吻:「一切聽從娘子的安排。」
柳柒紅著臉推開他的腦袋,說道:「那就先在這裡落腳,看看城郊是否有合適的空宅,暫且住上幾月。」
接下來這幾日裡,柳逢和朱岩四處奔波看選空宅,幾經盤比,最終在南郊挑了一所三進院,待一切都打點妥當之後,雲時卿遂攜柳柒、司不憂和孟大夫等人前往,如此也算安定下來了。
傍晚,柳柒將新購的幾冊話本搬去書房,見書桌上擺放著幾支畫卷,不由好奇走近。
觀摩半晌後,他偷偷拆開其中一支,畫卷展開時,一道湖色的身影躍然紙上,只見那畫中人手握一柄烏木摺扇,正靜坐在柳樹之下。
縱然只有一道背影,柳柒也認出了畫上的人是誰。
愣怔幾息後,他又將另外幾幅畫卷展開,其上所畫,無一不是他。
雲時卿的丹青也曾名動汴京,年少氣盛時,他的畫幾乎成了各路文豪爭相效仿的上上之作,更有傳言稱中書令師旦曾豪擲三百顆東海珍珠換他的一幅牡丹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