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逢笑了笑,點頭道:「好。」
這一整天柳柒都在斷斷續續地入睡,每每醒來都要問時辰,柳逢知道他在盼什麼,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寬慰,道是雲少爺很快就回來了。
可是直到太陽西下,仍不見雲時卿和朱岩的身影。
柳柒心底隱隱有些不安,如今新州戰火連連,倘若他們出了什麼事……
此念一起,他便如坐針氈,急火攻心之下引發了咳疾,久久未能平息。
陳小果道:「隔壁賀蘭大叔每日都要外出,他的消息最是靈通,待貧道前去打聽打聽。」
半盞茶後,陳小果疾步返回,搖頭道,「賀蘭大叔說,自前天午時起新州就已封城,所有百姓只進不出,朱岩他們應當是被扣留在城內了。」
柳柒問道:「如今新州是哪國的屬地?」
陳小果道:「大鄴。」
大鄴……
既然已經攻下新州,為何還要封城?
疑慮與擔憂交織在心頭,幾日未能安眠的柳柒此刻竟有種頭重腳輕的不適感,五臟六腑也微微抽痛。他支著額頭坐在桌前,無奈地閉了閉眼。
孟大夫道:「公子冷靜點,雲少爺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無事。」
棠兒站在他身旁,拉著他袖角軟聲喚道:「爹爹。」
柳柒把棠兒抱在懷中,淡淡一笑:「棠兒乖,爹爹沒事。」
眾人俱沉默在當下,穹廬內落針可聞。
良久,柳柒似想起了什麼,蹙眉道:「不對。」
柳逢問道:「什麼不對?」
「從進攻新州開始就不對了。」柳柒道,「攻下蔚州耗費了幾個月的時間,鄴軍應及時增補修養才是,沒理由繼續追擊。趙律白打過仗,他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怎會下令讓蕭老侯爺繼續作戰?」
「可是……」柳逢道,「可是蕭家軍從未有過敗績。」
柳柒靜默下來,幾息後方才開口:「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我要去新州。」
陳小果道:「萬萬不可啊!新州如今已被鄴軍占領,你去了必然會暴露身份,若是讓那個狗皇帝知道,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柳柒道:「晚章還在城中,我放心不下。而且道長的易容術爐火純青,我相信你有辦法讓我們矇混過關,更何況這裡已經沒有藥了,我留下來也是等死。」
聽見最後一句話時,陳小果被迫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沉默地扭過臉不再接話。
孟大夫找不出理由來勸說他,柳逢亦如是,偌大的房間內此刻只有棠兒在兀自咿呀,更顯氣氛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