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柒眸光一凜:「你想拿我做人質?」
述律英道:「本王絕無此意,不過是想同柳相敘敘舊罷了。」
柳柒道:「殿下有把握困住我?」
述律英道:「柳相的身手本王略有耳聞,但你如今勢單力薄,怎敵我千軍萬馬?別忘了——孟大夫和棠兒也在北狄軍營里。」
聞及他拿棠兒要挾自己,柳柒氣血上涌,強壓住喉間的不適道:「柳柒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死了,你威脅不了任何人,別想拿我去勸降簫老侯爺!還有,你若敢動棠兒和孟大夫,我定不會放過你!」
述律英道:「我沒想拿你做人質,我只是不忍你進去送死,更不想你站在我的對立面。」
「殿下——」柳柒咳嗽幾聲後語重心長地道,「我是大鄴的子民,從兩國交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與殿下對立了。」
述律英顰蹙眉梢,良久才緩慢舒展開來:「本王覺得,柳相應該再斟酌斟酌,不必急於下定論。」
話里話外都沒有放柳柒離開的意思,柳柒還想再說什麼,卻聽他對帳外的士兵吩咐道:「來人——帶柳相下去休息,務必以禮相待,若是敢為難他,本王惟你們是問!」
「述律英!」見他轉身要走,柳柒緊步追去,卻被從帳外湧來的北狄軍衛持刀攔住了,他凝視著述律英的背影道,「你咳咳……你扣留我在此沒有任何用處,倒不如放我離開!」
述律英的腳步頓了一瞬,不過須臾便往外走去了。
柳柒深知此刻動武絕非明智之舉,更何況孟大夫和棠兒還在他手上,只能暫且服軟。
入了夜,氣溫清寒,帳中雖生了火,卻遠不及柳柒所需,他坐在案台前止不住地咳嗽,很快便有軍衛送了一碗黑漆漆的藥汁進來,用不甚流利的漢話說道:「柳公子,這是殿下命人給您熬的藥,請您務必服下。」
柳柒沒有理會,兀自往火爐坐近了些。
軍衛見案台上的飯菜仍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裡,當即離開了營帳。
不多時,述律英掀開簾櫳走將入內,垂眸掃向桌上的飯菜和藥湯,擰眉道:「為何不吃飯?」
見他不語,述律英又道,「孟大夫將你的藥方告訴我了,正好軍中藥材齊全,我便讓人配了一帖,快趁熱喝了罷。這些飯菜你若不喜歡,我讓人重做。」
說罷吩咐侍衛道,「通知廚子,重新——」
「不必了。」柳柒打斷他的話,「我不想吃。」
述律英劍眉星目、魁梧壯碩,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讓人難以忽略的微壓。他早已不復當年和親時的「明媚」,與去歲逃亡在外的少年更是大相逕庭。
他一錯不錯地注視著柳柒,沉聲道:「那就等你想吃了再做,不過這藥必須喝。」
柳柒抬眸:「我若不喝呢?」
述律英下頜微動,十指漸漸攥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