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与察觉到了景华的目光,便不遮掩地含着那笑抬眸看着他:我想殿下寻我来,不只是想讨我的罪。
我想秦王到这儿来,也不只是为了听琴睡觉躲聒噪,他翘了腿,撑着小案挨过来:打听到什么了?
庄与摸了把猫儿,是听到一个有意思的故事,他看着景华:不过我想这故事,殿下该早就听过了。
我大概明白你说的什么故事。景华也看着他:但我想这故事,你该只听了前半段儿,想不想听全?
第26章猫儿
外面起了点风,从敞开的窗里吹进来,花瓣也乘着清风飘了进来,落在那轻软的袖子上,叫猫儿扑着玩儿。
我猜这故事不会白白的说给我。庄与含着笑,问景华:殿下,你想我拿什么给你呢?
景华移开目光,端起茶杯来喝茶,先不说,等我给你讲完了这个故事,有个事想请你帮点忙。
这庄与便纳罕了,太子殿下除了试探和算计他,还能让他帮什么忙?他来了兴趣,也要看这故事值不值。
景华给自己添了茶,起身,绕到庄与这里来,也给他添了茶,你既然来打听这事儿,便是有所怀疑,这故事的结尾恰如你所猜测的那般。
他搁下茶壶,弯下腰,摸了把庄与怀里猫儿,抬眸时看他:我给你补充后来发生的两件事。
他没坐回原位,挨着庄与坐在了他身旁,倚着身后的靠垫,缓缓道:第一件事,芸苒给燕王服用的那种秘药,原是来自巫疆的一种蛊药。
庄与神情一颤,看向景华:巫疆蛊药?
景华颔首:对,巫疆蛊药,药性极大,侵人心骨,非至亲之人的血引不得解。宋祯不惜割血救父,可燕王寻欢作乐太过,损伤精气根本,便是解了蛊毒,也再难如常人一般康健了。不过,便是不用那药,燕王这些年淫欢作乐,身子也败得差不多了。
庄与的思绪有些飘忽。
景华以为他在想心思,便没有急着再说。
过了片刻,庄与缓缓地回了神,低头摸着猫儿:嗯,往后呢?
景华微微倾身:燕王突然晕厥,是在一个夜晚,宋祯得知消息匆匆赶来时,芸苒已经伏血咽气,她的侍女茧奴瑟缩在一旁,血流满面,手中拿着支滴血的金簪。
庄与知道他说的这个女孩儿就是叶枝。
他听得专注,却不见景华继续往下说,偏头看去,便见景华含笑,示意自己空掉的茶盏。庄与有点无奈,想腾手倒水,偏猫儿抱着他的手不肯松。
景华见了笑,也不再为难他,自个儿添了茶水,喝了继续道:那夜,芸苒以为燕王暴毙了,便想趁无人发现时逃走,是叶枝拦住了她,芸苒为逃命,跟她起了争执,妄图拿金簪杀死拦路的叶枝,却被叶枝反杀。
宋祯查清了始末,叶枝向宋祯奉上芸苒给燕王服用的蛊药,以求一条活路。宋祯没有放她,也没有杀她,而是把她丢到了暗教司。燕国的暗教司,又被叫做小十年,和你的御侍司有点像,是个专门用来培养暗卫杀手的地方。
小十年庄与低笑了一声。
十年,那是一个培养杀手的修罗场,买来资质不错的小孩子,利用十年的时间培养出一个无情无意的绝顶杀手,然后再任由诸侯各国的王公贵族挑选。十万两白银,就可以让一个杀手肝脑涂地地效忠于他们一生。
只有手中的刀剑,只有侍奉的主人,每一个从那里训练成功的杀手,心中只有这样的信念。
永不背叛手中的刀剑,永不背叛侍奉的主人。这是他们的信条,是刻进血骨心神的信仰。
十年的磨炼,足够让一个人变成傀儡,没有了任何的自我,甚至没有了灵魂。一个杀手从十年出来,他们接收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杀手去杀死一个至亲之人。
把资质卓越的孩子卖给十年组织,可以得到普通百姓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但同时,也会面临着十年之后,被自己的亲生儿女杀死的风险。只是面对金钱的诱惑,还是有人铤而走险,以为远走他乡或者隐居深处就能躲避厄运,然而,从来没有谁能躲过这场因果报应一般的劫难,上下灭门的也不乏甚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