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是简策胡说,您对他有些太上心了,您对您自个儿的亲事都没如此上心。
太子殿下没觉得自己有错:没听过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景华停住,猛然侧首:什么亲事?
顾倾有些害羞地说:娘娘新挑了几位世家淑女,让住在东宫旁边的御廷,就等您回去呢。
景华:等我回去做什么?这是第几拨了?宫里还有我住的地方吗?都挪出去挪出去!
顾倾道:干嘛送出去呢?都是千挑万选的,殿下,我父亲说的有理,您这亲事也该定下来了,总不能一直孤身一人顾倾在太子殿下的目光里悻悻闭嘴。
景华问:我那玉璧呢?
顾倾从袖袋拿出来:好好揣着呢。
景华夸了句很好,把玉璧从他手中抽出来塞回自己怀里了。
顾倾:
玄武大道是一条纵穿豫金的官道,路面用一种很珍奇特别的石料作砖铺成,那砖石在白日光下呈玉白之色,到了晚间照沐月色,则会变得漆黑发亮。
今夜的玄武大道分外安静。
整条深长宽阔的大道只有一行灯火移动。
红玉轩的马车隔着点距离跟在太子御驾之后,幽紫的灯盏在夜里绮丽梦幻
景华华服端正,坐在车辇上,目色前望,见月色如霜,道如黑河,两旁建筑立在夜色里,巍峨气派,又莫名的阴森鬼魅。
忽而,凝静的月色一晃,丝丝冷风迎面吹来。
景华抬头看去,地上零星的落叶贴着地面向他们这边游曳而来,似乎慌乱的逃兵在拼命躲避着可怕追击,四处银暗交错的光影沿着两旁建筑晃动流走,深勾浅浮如同鬼魅一般。
倏忽一晃,那鬼影在刹那间翻转成了雪亮的白刃。
夜幕下袭击来的突然而猛烈。
随行侍卫们迎击而上,刹那间刀剑相击,金戈戾戾。
顾倾年轻,哪里见过这样的斩刀溅血的场面,惊吓得小脸煞白,拔出佩剑时手都在抖,好几次才将那剑拔出来,两只手握着,半天,说出句:太子御前,何人何人敢近还因为声音哆嗦又小,被厮杀声吞没,没一个人听得见。
景华瞧着他笑出了声,顾倾听见了,羞愧得面红耳赤,他盯着那些乱溅的刀光血影,努力把剑握稳,说:殿下,别别怕。
景华忍笑道:有顾公子相护,本宫不怕。
顾倾听出了景华语调里的打趣,但他顾不得,因为真的有人挥刀向景华杀过来了。
噗呲
血肉穿透,却非是顾倾挥砍过去的长剑,而是有人从他身后一刀捅穿了刺客的心口。
与此同时,本在红玉轩马车上的月勾尘落在了顾倾旁边,他挥袖而出,一截紫色的长绫绕住刺客的颈,把他的头颅生生扯拽了下来,那头颅流着血滚到了顾倾脚下,顾倾吓得一脚把头颅踢飞了出去。
呦,美人!
刺客尸体被挑开,身后人一身赤红武衣,信手把刀从刺客后脊抽出来,挥手一掸,那刀宽而薄,锋芒震颤,血珠四溅。顷刻,沾染的血肉褪去,刀面在月下银亮如镜,他这才走近过来,对月勾尘笑说道:美人,别脏了衣裳,杀人的事儿,我们这些糙人来做就是。
月勾尘错过那人,看向了大道旁的一座二层小楼,只一眼,便收回视线,对赤衣男子微微点头,转身回到了红玉轩马车上。不消片刻,那马车熄了灯,悄无声息地转入一条小巷,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呦,小美人。
赤衣男人对上了顾倾,他拎着刀走近,还是那么笑,可分明又不一样了,那笑寒意逼人,他手中宽刀肃冷颤砾,映着赤衣的颜色,像极了刚才迸溅的血肉。
大道上厮杀还在继续,太子殿下的车辇前除了他再没有别人,顾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眼睁睁地看着他靠近,没有后退,但他手中的剑因为愈发剧烈的抖动而颤响起来。
赤衣男人见他这般胆小,如兽见小兔,轻笑一声,忽而抬手,本不过想吓吓他,哪知顾倾举剑闭眼便刺,男人闪身躲开:呵,还挺凶!
别玩了。不远处,一个青衣男人冲他说:认真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