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他双眸柔盈,面浸绯红,那股莫名的火气瞬时烟消云散,哪儿还能凶得起来,只觉得再被他这样看下去心都要酥软得融化了。
他本打算松手放人,这时马车正转弯,忽然晃了一下。
庄与身心不稳,慌乱中抬手扶住了景华的腰,但他后脑还是轻磕在了车壁上。他吃痛,揪着他的衣裳挺腰起来,景华早已经松了手,趁着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地将手掌垫在他被磕的脑后,另一只手掌已经不知何时撑在了他的腰上,二人便这样以一个几乎相拥的姿势挨在一起。
这其实,有些不成统统
可景华挨着他的香软和温热,几近失神地没有即刻分开。
他搭在庄与后脑的手下意识地轻轻地揉了揉他的磕碰处,微微偏头,用一种他自以为正人君子的目光看着怀中人,云里雾里般的轻声问他:磕疼了没有?
庄与在这句话里促了气息,耳根绯红潮染。
他克制着呼吸,也按捺着心跳,先松了手,又轻推他一下:你你先起来。
景华方要松手,哪知马车又是一晃。
他这姿势本就站的不稳当,这一晃,他脚下一挪,整个人几乎倾覆在庄与身上去,垫着他后脑的手跟着他的惯力磕在车壁上,扶在他腰上都手掌却是不由自主地用了力,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已经搂进怀里。
更要命的是,他一只脚挪开抵在座椅上,庄与曲着的膝盖恰好顶在非常不是地方的地方,而且这会儿这个姿势,两个人像是揉在了一起,他稍微一动,便要蹭磨在他膝腿上,简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庄与在他倾过来的时候偏了头。他的唇擦着景华面颊而过,停在他耳根处,急促灼热的呼吸顺着他的耳朵往里钻,他的两只手都在借力的时候抓在了他的腰上。
可不知是不是他君子的涵养,那手指贴在他的腰侧,拽紧了又松开,松离了又捉紧,不知如何是好,像是搔挠,对景华而言实在折磨,轻轻一动,都像是要摩擦生火
景华觉得自己应该镇定起身,可他被庄与身上酒酿的醇醉和花气的芳香引诱眷恋,像湿漉漉的雾笼罩住了他,他在这温香软玉间失了魂
他抬起一些,偏头看见了庄与局促泛红的双眸,他在眩晕里目光下滑,他变得口干舌燥,不由得喉头滚动
那吞咽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庄与忽然地揪紧了他的衣袍,他的呼吸屏住了,难以置信却又茫然不懂的看着他
景华却骤然清醒,他猛然地松开手,站起来,又在马车的颠晃中坐了回去。
庄与也坐端正了,整理着被他弄皱的衣袍。
景华偏头看着晃动的车帘,到底还是稳住了自己,没有掀开那帘子落荒而跑。
车内一时寂静,辘辘声轮转不息,暧昧的余热和尴尬的冷凝在这小小车室此消彼长,二人各坐一边,各自缓着各自的神。
过了会儿,庄与望向景华,缓慢地解释道:其实他根本就碰不着我
他不提还好,他一说这事儿,景华犯的刺激就又上头了,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调子:哦?竟是我自作多情了是么?
庄与识相地选择了不再说话。
二人一路无语,各自揣摩着心事。
到了别院,庄与见景华还是神情郁郁,便亲自提灯送他回了房间,又跟他说以后不会再独自前往红玉轩,也会注意回避,太子殿下这才面色缓和,回屋里歇息去了。
庄与回到书房的时候,梅青沉正伏在他书案上酣睡。
他从花瓶落地里拿出跟孔雀尾羽,提袍轻步走过去,将羽端探进他衣领里挠痒,梅青沉在梦里惊醒,眼睛还没睁开便跳起来做势要跟人打架拼命,庄与忍着笑,把孔雀羽扔他怀里。
梅庄主拿着长羽,用袖子抹去嘴角的涎水,灌了几口泡酽了的凉茶,醒了神,苦哈哈地坐下来,幽怨地看逗弄他清梦的人:我在此守着灯烛盼君归,君就是如此待我的么?郎君如此无情无义,真叫人心碎心寒呐!
庄与由着梅庄主自演自乐,脱去外裳,净手净面,端起热茶喝了两口,又捡着碟子里的清甜糕点吃。
梅庄主自个儿玩没趣了,和他一起喝茶吃糕点,又闲不住嘴地说:你怎么不问问,我去哪儿了?
庄与笑道:还请梅庄主开尊口,说说,您躲人躲到了何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