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挑,从墨钤手中拿过玉璧,用力扔进了水里。
水面被击碎,清脆一声响,粼粼若流金,那人的影子也被揉碎,随着荡开的水波无尽的推漫到他面前来。
他看向墨钤:再给我倒盏酒来。
墨钤惊疑不定,又不敢违逆,如他吩咐,过去用酒爵斟了酒,呈到他面前。
景华端过,余光觑着人往他这里来了,才举盏而饮。
庄与见着他手中的酒爵,眉宇微蹙。红玉轩各色酒都有特定的酒器来盛,他尝过浮生欢的妙趣,这酒饮过,在乐音奇观的声色引诱下,可使人有身入其境的美妙体验,但是这酒的后劲也很足,不宜多饮。
他走过去,问墨钤他喝了多少,墨钤不知该怎么说。
景华自个儿说道:借酒消愁罢了,没喝多少。
他站起来,不胜酒力似的晃了一下,旁边就是湖水,庄与忙过去抬手扶了他一把,景华便趁势撑握住了他的手臂。
庄与想要松开,景华便又晃了一下,他抬眼看他时,眼底有很深的醉红,目光朦胧,又委屈又负气地低声说:我还当你从今往后再不理我了。
他这模样显然是喝多了,庄与说:我送你回去。
景华却不肯,还要墨钤在给他斟酒,给他弹琴变仙女跳舞
庄与神色愈冷。
墨钤则看得叹为惊止,又十分心虚,他不敢让庄与知道那酒里有心念白,又怕景华真喝多了出事,忙把那酒爵从他手中拿过去,余下的半盏酒倾倒在了湖水里,道:殿下醉了,不如先去宝清阁缓缓酒吧。
庄与见景华这般,也只得如此。
妃鸢吩咐人抬来小轿,二人乘轿,往宝清阁去。
那酒到底厉害,路上小轿晃得景华头晕目眩,心头更是起了一团不好消的火,惹得他十分不耐烦。
到宝清阁前,他下轿时脚居然都酸软了,挨在地上,一阵酥麻瞬间流窜全身,险些摔到,多亏庄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景华让庄与搀扶着往房间走,两个人又再次挨得那么近,他微凉的手指扶握着他的手臂,身上清软的香撩拨他的鼻尖,他内里的火越烧越烫,用内力也压不下,令他烦躁不安。
房间里,繁纹的银缸挑起红烛明光,纱帐如烟朦胧。
庄与将他扶着坐下,倒了茶水给他喝。
但景华被那团燃在心尖上的火烧的难受,就有点闹脾气,看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肯配合。
庄与凝目看着他,景华的脸有别样的潮红,他轻叹口气:你喝成这样,让我怎么办?
景华望着他,有些气意地犟嘴:我哪里晓得那酒竟这般浓烈,我也就喝了几盏。扶着有些发昏的脑袋,开始把错往庄与身上推:还不是为了讨回那枚玉璧
庄与问他:讨回的玉璧呢?
景华在醉红里狠笑道:扔啦,听了叮当响。
他带了些邪气的眼睛盯着庄与。
庄与压着情绪,不想和喝醉了的人多做计较:你醉了,醒醒酒吧。他转身要走。
景华眸子一暗,伸出手,拽住了庄与的发带。
玉锦的发带从他发上幽幽扯落,庄与反应迅速的转身,扯住了发带的另一端,乌黑的头发千丝万缕的垂落下来,披散在他身上,他皱眉看着景华,你干什么!
景华坐在床上,扯着发带的另一端,金珀曈眸闪着精亮的光,他拿捏着架势,说:庄与,我让你走了吗?
他扯了一下发带,庄与被带着近了一步,又很快止住步伐,也扯紧了发带,不遑多让,跟他僵持着。
这一次他没退让,他想告诉景华别再有过分的靠近!
但显然景华并没有这个觉悟,他不满意庄与对他的疏离和戒备,不喜欢他的逃避和隐藏,就该这样,和他对峙,就像在权利场上的秦王,和他计较起来分寸不让。如此赢了才会有征服的快感,他的退让会让他觉得在欺负他一样。
单薄的发带经不起两个男人的较量,刺啦一声从中间断开,庄与往后跌了一步。
几乎同时,景华骤然起身,扣住了庄与的腰神,推着他往后带了几步,将他抵在了柱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