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庄主有些嫉妒了,两年前公输乘逝世之后,公输樽就成了他唯一的后人,听闻公输乘曾摆出个十分厉害的阵法,可敌千军万马,木偶做得堪比真人,公输樽必然得他真传,你可真是赚大发了!
庄与远远的看了一眼,浩荡银月下,苏凉和洛晚天站在河边,正在说着什么,旁边蒹葭飘浮若云。
他回过头来,沏了杯茶,给梅青沉也添上。
月前,他来找的我。
他看着惊诧呆住的梅庄主,清声一笑道:你别惊讶,他来找我,自然是我能予他所求,彼此需要,方才甘心情愿,我可没拿好处贿赂他。
梅青沉气得快吐血,猛猛灌了一杯茶,气哼哼地道:这世道,果然是权有势的横行霸道了!
庄与给他添满茶,笑道:你也别气,改日有机会,我引荐你和公输樽见一见,他虽不肯去你的山庄,做个朋友也不错。
梅青沉这才有个好脸色:这还差不多嘛!喝了茶起身道:你说的事情我会替你注意,我去问问苏凉我救命恩人的事,一会儿就在岸上歇了。
庄与微微一笑,看着湖里的月色闲闲饮茶。
靠近芦苇丛时,梅青沉觉察出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这就奇怪了,他看着站在蒹葭丛边上的二人,方才喝酒时还有说有笑,怎么一会儿就快要打起来了一样?
他悄悄地靠近,掩在芦苇丛中竖起耳朵偷听。
二人言辞间确有些争执,听起来是洛晚天想请苏凉前去巫疆神月教,替他打造一些守卫门户的机关阵法之类,苏凉没有同意,便起了些不愉快。
洛晚天想必已经吃了不少小丫头的瘪,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气愤:我与苏姑娘从未见过面,更素无恩怨,你不愿帮我,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小人,大家同在江湖,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苏姑娘为何不肯与在下结交做个朋友呢?
苏凉:一个毒蛇都会亲近的人,难道我不该敬而远之么?
洛晚天气结:你
苏凉打断他:洛祭司不必说了,今日难得有同游一条船同饮一壶酒的缘分,能与南月祭司交谈也让我甚为荣幸,他日有缘自会再见,做朋友嘛,我就实在没有兴趣了。
洛晚天这个人,虽然很好相处,但总觉得他浮于表面,内里有许多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梅青沉和他之间,也是合作多于情谊,彼此各取所需。
梅青沉听有人往外走了,正要转身离开,可惜慢了一步,苏凉笑望着他:梅庄主,你这个偷听别人谈话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梅青沉定了定神,道:这回的确是碰巧了,我是来找你的。
苏凉挠了挠苇絮拂痒的脸,往外走,找我有什么事啊?
梅青沉帮她拨开苇丛开路,道: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几年前我被你关在笼子里随波逐流,奄奄一息时被两个好心人相救,后来我晕了过去,醒来时那两位恩人已经离去。你也晓得,我们江湖人最是讲究有恩必报的,所以来问问你,你可曾见过他二人,是否记得他二人的面貌?
苏凉闻言道:当然记得!我的笼子便是其中一人给解开的!她对这件事记忆犹新:当初那人解了我的笼子后,我很不服气,就拿来一个更复杂的小笼子给他解,结果他又解开了。我更不服气,又回去拿更复杂的笼子,回来时他二人就离开了。他还将我拿来给他解的小笼子做了个变化,变成个更复杂的机关留给我解,那笼子我到十五岁时才解开。
他们已经走出芦苇丛,月色很亮,苏凉掏出个铜丝缠绕的精巧小笼子给他看:喏,就是这个。
梅青沉拿过去借着月色看了看,又听得苏凉道:不过,他们两个那时候都戴着斗笠,覆着面纱,我也没见过他们的真面貌。
漠州风大日晒,也有很多不愿露面的人,这种打扮很常见,而且那时候她光顾着和人赌气比试了,就没注意他们的长相。
我后来也有意寻找,原以为这般精巧机关术的人没有几个,即便不知面貌,也应该不难找的,不想一直没有下落。
她在豫金时和墨钤交手,也是听闻他通晓机关术,有心试探一番,后来她问,墨钤说自己并不曾去过漠州。
梅青沉道:世事变化无数,一切皆是天意缘分,也不必强求。
苏凉笑着谢他,又从他手中拿过小笼子,看着他道:其实那时候我一直跟在你后头的,他们只是先一步把你捞上来了而已。
梅青沉笑道:醒来时看到你,我便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