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与道:他待苌烟竟这般情深。他轻轻叹气:苌烟喜欢忠贞之人,沈沉安待她如此,也算不辜负她的情意。
景华看他:你对旁人的感情看的如此通透,怎么对自己的事情就总装糊涂呢?阿与,我的心,你究竟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庄与并不看他,但他心慌意乱,他想辩解:我不明白,你说的话,你做的事,我统统都不明白!
景华突然地笑了,盯着庄与的眼神变得深暗,他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后退躲避,温柔的说:你不明白,我就跟你说明白,阿与,我心悦你得紧,我不想只同你玩阴谋诡计,我想和你谈情说爱,你明白了么?我想
不要说!他滚烫直白的话语好像把庄与烫到了,也将他触怒了,庄与把他推开,恼怒地和他动了手打了起来。
说来,他们两个还从未真的动过手,庄与的剑法精绝自不必多说,景华混迹江湖自也有一身超凡脱俗的本事。两个人赤手空拳的一番肉搏,又从兵器架子上拿了武器刀光剑影地挥霍起来,片刻便把陈王的地宫砍了个七零八碎。
景华曾说打不过庄与,这话,却不是谦虚。
景华自十年前便分饰两角,一边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翁源谷主楼千阙,一边是威严尊贵的太子殿下景华,庙堂江湖两边折腾,九州诸国千里奔行。什么都要学一些,什么都要会一点,他也是人,即使天赋凛然,日夜长短却无他人无异,哪里能真的什么都会,什么都精通!奔波里分身乏术的连一夜好眠的时间都屈指可数,又哪里来的多余时间特意去习武修行。
一身尚且说得过去的本事,一则是几番生死实战历练出来的,再则便是夸大其词吹嘘起来的。
无论江湖还是朝堂,以他的身份来说,其实许多时候并不需要他出手,即使出手,一般的也足以应对,再耍些花架子唬人便更好。要真的真枪实刀打起来还真吃不准输赢。
而庄与,他从小养尊处优活在秦宫深处,有专门的师父传授,亦有庄襄亲自教导,本人天赋又高,庄襄怕他将来受人欺负,督促得紧。他有很多的时间去精进领悟自己的剑法,自然专胜于广,放眼天下恐怕也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名不符实的景华对上盛怒之下的庄与,谁输谁赢还用问吗?
没三两下,景华就被庄与撂倒在地上,剑指喉咙,居高临下地制住了他。
景华浑身都疼,动了动,发现庄与虽然一招一式看着挺狠,却并未真的有心伤他,不然身上早该多几个往外汩汩冒血窟窿眼儿了!
既然打不过,他便索性把自己手里拎的小剑往旁边一扔,认命地躺倒在地上:不打了,打不过!
庄与目光一沉:你认输了?
景华撑坐起来一点,喉咙抵到剑尖,却浑不在意,他笑道:输有什么丢人的,你下棋输给我,我也没笑话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将抵在喉咙处的剑刃轻轻拨开,又坐起一些,庄与,我对你心存歧念,你对自己又何曾坦诚?
他从怀里掏出赢来的那枚墨玉扳指,打开小盒,手指抚摸过莹润玉面,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往自己的手上戴。
庄与一惊,急忙去夺,别碰!
为何碰不得?!
景华身体往后一倾,眼看扳指就要戴在手上了,庄与也顾不得其他,丢了风度去抢。结果非但没有抢回来扳指,不小心被他的长腿一绊,还一个不稳就跪坐在了他身上。不顾狼狈,继续去抢,景华把手背到身后,就不给他碰到。
拿下来!他的声音带了凌厉,还有几分慌乱,景华,不要任性,那扳指你不能戴!拿下来!
景华扶着他的腰,不让他乱动,你能戴,我怎么就戴不得?既然你对我没有心思,我也把这心思断个干净才好!
那里面是蛊毒!庄与气息起伏:扳指里有阿姒的噬情蛊毒,的确可以控制心绪,斩断情丝,割绝妄念。但是你从来没有碰过这种东西,蛊毒会很容易侵蚀你的心脉,时间长了更会消磨你的意念,你身体受不了的!拿下来!
景华没有拿下扳指,继续咄咄逼问:既然有毒,你为何要戴?我见你戴过很多次了,庄与,见了我,会生什么让你不能控制的心绪,不能忍耐的妄念,就非得要戴这个扳指才能平?
若是心肺剖出来人还能活,我早就剖了!又何必用这种邪魔外道的东西来控制我的心念!情绪太激动,庄与浑身都在忍不住的轻微战栗,声音冷如沉冰:景华,还不够难堪吗?你想知道什么?何不把我的心肺剖出来你自己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