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略显萧瑟的河间码头,杨懿沉默很久突然问:“为何不恢复例行的盘查呢?”
“此言甚是。可殿下初次参与朝政,这个时候就提出未必操之过急。下官觉得,还是等一等吧。”
看看他,杨懿想了很久,点头。
他有些心事重重地离去,目送他的背影,龙隆的心情有些奇特。他不知道这位泰王殿下为什么举荐自己,但他本是个耿介孤直的人,故而履职以来,既不阿谀也不冷淡,只埋头做分内之事。可观察了十几日,他觉得泰王跟他的皇帝大哥,乃至其他的先皇之子是不一样的,他对治理和民生的兴趣远大过他的兄弟们。
出神半晌,龙隆拿起奏报往御书房而去。按例,每年年中的税收盘点结束,户部尚书要亲自向皇帝奏报。
御书房里,皇帝听完禀报,颔首道:“爱卿辛苦了。你做事一贯是不差的,政绩也有,日后忠心办事,朕不会亏待你。”
“臣谢陛下。”
“听说泰王在户部衙门东问西问,你还教训他?”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龙隆便回答:“泰王从未参政,对户部的事务一无所知。他问的都是常识,有些说过了还问……您也知道,这阵子户部忙碌,人手也不够,偶尔就……臣知罪,请陛下恕罪。”
打量他片刻,皇帝却笑了笑,“无妨。他是王爷,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的。但朕让你管辖户部,你就放手去做,朕替你撑着。”他貌似无意地强调了一句。
龙隆出身科考,父亲做过一任府尹,算得上是官宦子弟。十余年来,他久历宦海沉浮,历练多了,自然感觉得出来皇帝似乎意有所指。微顿,他再次恭声道:“臣明白。臣叩谢陛下信任。”
满意地点点头,皇帝还没再说什么,太后宫中的掌事太监急匆匆进来禀报:“陛下,太后动怒……请您过去说话。”
不解,但皇帝还是点了下头,“龙隆,你去办差吧。好好干。”勉励了一句,他往太后宫中而去。
离开御书房,龙隆往外走了不远就见丞相魏安走来,身后跟着何龚。行过礼,龙隆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宫门走,却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禁军瞧着丞相两人的背影皱眉,然后拉过另一个禁军嘀咕,后者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去。那是禁军衙门的方向。心下闪过一丝疑惑,龙隆思忖着,假装没看见。
这时,皇帝进了太后宫。
正殿外,一溜宫女内监垂头跪着,大气也不敢出。殿中,只有郡主杨颖月侍立。太后黑着脸,嘴唇直抖,身前的矮几上杯盘扫落,茶水倒泼,可见她刚刚发过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