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将近日暮,裴绍均才从城外回来。小宛镇西,他们抓住了七个重伤的匪徒。但那些人都是死士,见势不妙就自尽了。郁闷地把小宛镇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他才带着差役们抬着匪徒的尸体回了城里。
进得衙门就得知了昨晚刑部的发现和皇帝的旨意。
夜幕降临,裴绍均带着数个精干的差役直奔城北的那个暗门。到了地方,他心下吃惊。此处正是他跟梢着青瓦坊的黑影潜来之地。密道内,裴绍均逐寸地研究着粗糙的土壁,没有再发现任何暗道,暗门,岔道。进了发现尸骸的小院检查良久,他捻起一片结块的土闻了闻才问仵作:“这是不是血?”
仵作一愣,赶忙低头查看。摸了那些土很久,他回答:“大人英明。这一大片泥地都被血浸透了。奇怪地是这么多的死人,按理说血腥味很重的。这个院子墙很高却不曾封闭,为何四周无人闻到腐败的臭味并报案呢?”
闻言,裴绍均拢眉沉思。
夜深了,裴府里,裴绍均坐在月下想着那一晚的跟梢和这个奇怪的案子。寻思很久,他再次起身离开府邸。
刑部大牢,齐轩成气定神闲地坐在地上,似乎丝毫没闻到牢房的腐败味道。脚步声轻响,他睁眼抬头。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彼此瞪视了半晌,齐轩成才扯了扯嘴角,“我以为是刑部的堂官前来提审,没想到是裴大人。”
挑了一下眉,裴绍均也不嫌脏,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地问:“你弄什么玄虚?把自己搞到了刑部大牢里,很好玩?”
有些意外他的问题,齐轩成顿了顿就说:“不是我要来,是有人诬陷我。我没有背景,无人担保,就只能坐牢了。”
“你不是长乐侯的门下吗?他怎么不替你开脱?”审视着他,裴绍均很直接地问。
哂笑一声,“大人错了。我进京城做生意,想找个靠山。正好长乐侯想多赚钱,就合作了。分成呢,他六我四。有事的时候,小事可以帮个忙,大事自然要明哲保身的。这次是容大将军举报我,长乐侯犯得着替我出头得罪大将军吗?”
“那你倒是难得,坐牢还能坐得心安理得。”
“我本来不心安理得,但看到裴大人来了,就心安理得了。”
裴绍均一愣。
不再说话,他做了个手势。灯影很暗,只有裴绍均看得见。他曾在军中,自然懂得这是“隔墙有耳”。心头一惊,他再次审视了齐轩成片刻,答复了一个手势“谁?”
不再画图,他只说:“大人,青瓦坊的厨房后面有个小门,劳烦您帮我看看关严实了没有,免得有蟊贼潜进去偷东西。东西少了,长乐侯可得不高兴了。”
继续看了他一会,裴绍均走了。
牢房外相反方向的拐角处,一名狱吏回想着偷听到的只言片语,目露扫兴。
不曾理会身后有无盯梢,裴绍均很快来到青瓦坊。封条依旧,两个兵丁靠着柱子打瞌睡。把他们叫醒,裴绍均拿出何龚给的令牌,独自进了青瓦坊。
点亮灯烛,他在院子里转悠了好几圈,才来到厨房后面的小门旁。门栓紧闭,但没什么灰尘,说明经常有人进出。站在院中琢磨着他的话,再环顾地形,裴绍均吹熄灯烛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