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聚在河邊卻不把手中的河燈放下,應是在等到完全入夜之後。
他們二人也走到河邊的攤位處,攤位有賣成品的,也有賣油紙的,齊緒本來想買一個成品的水燈,陪她好好過了這個日子也就罷了。卻不承想區月自己拽了張油紙出來。
油紙顏色頗多,可區月就只挑了張青綠色的。
就數這種顏色買的人少,甚至那小販都少收了他們些銀錢。
青綠色配上紅彤彤的燭光說不上好看,等真的放了出去配上下面暗色的河道也不算扎眼。
那些窮苦人家的再簡陋,也不會買個青綠色的,水燈顏色就數這個的少見。
見區月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就主動問了。「為何挑了這麼個顏色?」
「你母親是木日主,這顏色正配她。」
木日主,我生者為子,木生火。
木把自己燒成灰才能生火。
木日主的女性對於孩子是極其愛護的,許多男人為了後代也會格外想娶木日主的女人。
江嬪倒也算得上這點。
但齊緒就不明白是怎麼說到這事的。
區月一邊折著這張油紙一邊好脾氣解釋,「把你的願望放在這隻水燈里,你母親也能聽到,她會幫你的。」
當然是假的,這麼多年江嬪肯定早投胎了。
但是死人,有的時候也能成為活人的慰藉。
這兩句話傳到齊緒的耳中,他的瞳孔中忽然反射出些許的反光。
說話的工夫,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抬頭望去似有些繁星在空中閃爍,周圍的人群也開始放出了他們手中的點點星火。
區月手中也折好了一隻小船。「去吧。」她遞給齊緒。
齊緒接過這船的動作有些遲緩,他有些不捨得。這是區月送給他的第一個東西……
不過他回身又看向了河道上的點點星火。
讓母親聽到嗎?她會幫我嗎?
餘光又掃向了一旁也看著河道燈火的女子。
她可能把這紙船遞來時想自己會祈願能夠登基,所以才說什麼他母親會幫他這種話。
他輕聲笑笑,拿過攤位上的一小塊蠟燭,點燃之後放到手中的紙船上,走到河邊微微彎腰,輕輕將手裡的紙船放到河面上。
青綠色的小船搖搖晃晃的確實不太好看,但這麼一隻水燈在這有些寂寥的夜晚,隨著河水的移動漸漸遠離。帶著齊緒的願望。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