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月的臉,上次出現在他父皇面前時可是菱歌的身份……
齊緒知道自己是在欺君,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能收手。明明她最討厭把其他人摻和進來,可是這件事還確實需要……需要一個犧牲品。
那個月貴人不能是那張臉。
流雲殿這個偏僻的宮殿時隔十多年又要重新進入皇帝的視野,這會導致什麼他不是猜不出來,可就是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或者說此時性命攸關,那種事情也顧不得了。
但,他的動作也要加快了,這種危險,不能再拉她下來了。
齊緒只能在欽安殿內踱步,他什麼都做不了,一直在想那些最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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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檀雲,乃十二殿下侍女。」
區月正幫著秦怡弄著身上的衣裳,淡白色宮裝,四周有鶴為暗紋,但不起眼,只有在光下那幾隻鶴才流光溢彩。
看到這人穿著欽安殿的宮裝,區月什麼都懂了。燭光下,那眸色意味不明。
「此時陛下到哪了?」
「娘娘,剛才傳話說在御花園,此時估摸著已經快到寶香房了。」鏡心答道。「娘娘,要不要去迎駕啊?」
「迎駕?」區月一邊想著一邊不忘記反駁,「我在後宮中無恩寵無子嗣,我是怎麼打探到的皇帝的行蹤?寶香房距離我這不算近,但火到底沒燒到這,我又是怎麼知道的走水?不傳就裝不知道。」
「是……」
「先派人時刻盯著寶香房那邊。」
「是!」
「還有你。」區月定睛看著那個叫檀雲的侍女,「你家主子的人皮面具,你可能在陛下到來前拿一片過來?」
「這個……」檀雲猶疑了,主子下的令和娘娘下的令不是一個……
「你想好了,你家主子來了也得聽這位娘娘的。若是要被斥責,娘娘必定會幫你說話的。」旁邊一直沒有接話的秦怡說了句。
「奴婢馬上去辦。」說完這女子的身影也轉瞬不見。
若是區月有心情必定要夸上一句,但現在不是說齊緒手底下的人身手有多利落的時候。
「想不到你和齊緒關係還不錯?」旁邊冷淡的一聲打斷了區月的想法。
秦怡性子淡極,說這話是在調侃她,區月也明白,「我和他……」
「你考慮過未來嗎?」秦怡望著鏡中的自己,「年輕的時候容色傾城,但無論是否出於自願都,被鎖在這深宮。紅顏彈指老,你想過未來嗎?」
「我想出宮。」區月沉聲道。
「呵,」秦怡冷笑一聲,眉眼閃了閃,「不說別的。你知道了齊緒那麼多東西,他怎麼可能放你走?」
區月頓時臉色變白,明明是夏夜可手指卻瞬間變得冰涼。
「不、不出宮的話,能在宮裡呆一輩子也好,活著就好。」
上輩子的她有嚴重的心臟疾病,說是家傳道士也有些往臉上貼金,就是從小養在觀里罷了。
似乎入道之人常常會把生死置之度外,可她這種為了活命入道的人又該怎麼說呢?她只想活著。
無聊也好煩悶也罷,活著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