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內室除了齊黎和她之外只有那位引她來的公公,她視線往那人身上瞥去。
本來不太清楚這位的地位,但看到這人在皇帝身邊拿著拂塵,大概猜出這位想必就是總管太監。
能做到總管太監,知道二十年前的事,也看到了皇帝為了怡嬪對她的態度,想著這位這個時候應該怎麼也能幫自己一把。
那位公公看到區月的視線也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讓她忍著。
行。
室內,這種讓人窒息的沉寂又維持了些許,不知道過了多久。
「你說你會卜算?」齊黎終於抬起頭。
「回陛下,學藝不精,恐貽笑大方。」區月垂頭告罪,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翹,上鉤了。
區月不知道齊緒在這宮中的手伸得有多深,但眼下也不是一定要把自己的秘密抖出來才能過眼前這一關,可她依舊說了出來。
學道二十多年,要是說她能忍受得了那個張道長在皇帝身邊招搖撞騙還不受報應,那肯定是假話。
雖無意做到和那位一樣的地位,不過區月還是十分想把這位弄下去的。就當是她在順水推舟吧。
「說個字,能看出來嗎?」齊黎好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一定要找到個答案一樣。
這種若有似無的迫切,區月捕捉到了。「臣妾盡力。」
「朋。」
左右結構,古代的橫豎看作兩筆,都是五畫,巽五。
巽為風。比合。
區月不敢直接問這是齊黎要問什麼事情,「若陛下是為天下蒼生所問,此乃順遂之卦,若陛下是為朝事所問,此乃平穩之象。但……」
「但什麼?」
「但陛下若問的是感情,比合為吉。可臣妾卻覺得這卦象不好。」
「哦?」齊黎視線中有兩份探究,掃過下面那人後還是覺得要留個解釋的機會。
比合為吉。
這話確實是那張天師常說的。每個卦象分為上卦與下卦,每個上下卦又有各自不同的五行,所謂比合指的是上下卦乃相同五行。
相同五行系沒有相衝也沒有相生,此乃比合。
「比合為吉,為何你覺得不好?」
「兩個相同的卦,沒有相衝與相生,也就是沒有交集之意,或許對於事情,沒有交集乃萬事順遂,事半功倍之意。可若是感情上沒有交集,沒有糾纏,那又何來感情呢?因此臣妾覺得,比合為吉不適用於感情中。」
那女子在說這話時嘴唇微翹,雖不明顯不過卻有其自信。
齊黎琢磨兩下,也覺得這話確實說得沒問題,他想問的也確實不是政事。
他點點頭,「回吧。」
區月起身,卻沒有離去,而是再一次跪地,「臣妾私自勾結宮人,可要去皇后娘娘處領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