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有道歡快地對夏侯虞道:“阿姐,大家好像都到了。”
夏侯虞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笑著道:“大多數人是都到了。”
可盧淵一家卻沒有到。
還有盧淮。
他本鎮守揚州,卻沒接到聖旨,也沒有接到宴請,就這樣大大咧咧地跟在盧淵身後來參加華林園舉辦的御宴。
這才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讓盧家鑽了空子。
遠遠的,眾人看到夏侯有道和夏侯虞的平肩輿都安靜下來,武陵王、柳氏等人則上前向兩人行禮。
夏侯有道說著“無需多禮”,聲音像放出籠子裡的小鳥,還非常難得地打趣武陵王:“王叔的這件衣服很漂亮。”
武陵王哈哈地笑。
他和武宗皇帝是同胞兄弟,倆人長得卻一點也不像。
武宗皇帝清俊,武陵王魁梧。武宗皇帝擅書,一手魏隸直逼書聖陶然之。武陵王卻不喜讀書擅長騎射。這也是為什麼夏侯虞把武陵王召回建康,盧淵對他很是防備的緣由。
他擁著夏侯有道去了主位坐下。
夏侯虞則被那些貴婦人圍住了。
她畢竟離開建康城十年了,有些事她還極力地想淡忘,可越過人群,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了明眸皓齒的崔家七娘子。
夏侯虞不由朝著七娘子笑了笑。
十三歲的七娘子卻羞赧地低下了頭。
夏侯虞在心裡嘆氣。
想必這一世七娘子也知道了她與阿弟的婚事。
但願這一世不要起什麼波折,倆人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成親。
第八章 盧家
等到夏侯有道那邊打完招呼,女眷們也分主次尊卑坐了下來。
留給盧淵和范氏的案幾空著,顯得非常的突兀。
夏侯有道和武陵王的面色都有些難看,只有夏侯虞,早失去了面子上的爭強好勝,更注重實際利益,並且在她有了前世的經歷後,對此就更加不以為意了。
她示意夏侯有道的內侍田全去安撫夏侯有道的情緒,自己則端起了裝著漿酪的琉璃杯淡淡地道:“今日是上巳節,本應襏除釁浴,曲水暢飲,只是天子想與諸君同游,又忌憚天氣反常,怕平生枝節,這才設宴太液池。諸君不必多禮,只管遊玩嬉戲。”說完,她抬了抬手。
親厚夏侯姐弟的柳氏、崔氏自然是恭敬地起身,齊齊應諾,滿飲漿酪。有些親近盧家的卻像沒有聽見似的,坐在那裡不動,更有官員道:“大將軍還沒有來,是不是有些不敬,等等大將軍。”
夏侯有道和武陵王都面露怒色。
夏侯虞則趕在他們之前開口道:“這件事原本是昨天朝會上商量好的,大將軍今日一大早並沒有派人說不能出席,想必是有什麼事耽擱了,春日晝短,我們再等下去,恐怕就只能欣賞晚霞了!我們就不等了。”
女眷這邊還好,坐在武陵王下首的那些官員聽了卻有的皺眉不語,有的交頭接耳,原本靜穆的太液池旁頓時喧囂起來。
夏侯虞大怒,卻忍著脾氣將目光落在了黃門侍郎的身上,半是玩笑半是警告地道:“莫非是我們侍郎大人沒有把話說明白,大將軍不知道今日的御宴是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