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慧衣裳不整地坐在她的床頭推搡著她。
看見她睜開眼睛,長長地鬆了口氣,擔心地道:“夢魘了?”
夏侯虞睜著大大的鳳眼,在燈下眸光粼粼,猶如蕩漾的水波,懾人心魂。
杜慧心中一跳,憐愛之心更盛,忙道:“當值的女官聽見你囈語,喚你不醒,就叫了我來。”
夏侯虞點頭,嗓子有些嘶啞,道:“我要喝水!”
身邊的宮人忙去倒了溫水進來,杜慧托著她的肩膀,餵她喝水。
溫暖的水順著夏侯虞的喉嚨流下來,心肺如枯裂的稼田得到了滋潤,她的整個人都好像重新活了過來。
杜慧道:“衣裳都濕了,得換件衣裳。”
夏侯虞乾脆洗了個澡。
一通折騰下來,天色已漸漸泛白。
已是上巳的前一日了!
她是照著盧淵前世的路子走的,盧淵應該不會反對吧?
不過,就算盧淵反對也不要緊,那就暫時不選後好了!
反正這次著急的不會是她。
夏侯虞嘴角輕揚,重新躺下,睡了個回籠覺。
再起床時,已日上三竿。
阿良正溫順地坐在她的榻前做著針線活。
她問阿良:“什麼時辰了?”
阿良忙放下手中的針線,將溫在一旁的茶水拿出來,服侍著夏侯虞喝了兩口,這才道:“已快午時了!”
阿弟快要下朝了。
夏侯虞又道:“杜女史呢?”
阿良不知。
有宮女笑道:“大將軍同意上巳節在宮裡設宴,杜女史派人準備去了。”
夏侯虞點頭,起身穿衣梳洗。
殿外碧空如洗,花枝初綻,已是春天的景象。
阿良跪在她的身側,一面幫她系上禁步和香囊,一面笑道:“天氣真的回暖了,後面院子裡的迎春花都開了。”
夏侯虞笑道:“我等會要去阿弟那裡用午膳,下午再去看看吧!”
阿良恭謹地應“是”。
仿佛她們還在莊園裡,又因為她還要去見阿弟,又有了不同。
如同兩重時光疊合在了一起,雖各有不同,卻有跡有可尋。
夏侯虞望著院子裡蔥蔥鬱郁的大樹,笑道:“今天的天氣真不錯,上巳日的天氣也應該很好才是。”
第七章 上巳
上巳節那天天氣果然很好。
清早起來,遠處的天空已是一片柔和的魚肚白,染著淡淡的紫光,空氣清冽新鮮,垂柳冒出一個個嫩嫩的小芽來。
夏侯有道坐著平肩輿過來。
他穿著了件月白色素麵大袖衫,戴著同色的頭巾,手執玉如意,披了件鹿皮皮裘,眼睛亮晶晶的,面色微緋,像一個出遊的孩子,眉宇間透露著幾分雀躍的興奮。
“阿姐!”他直奔夏侯虞的寢殿,“你還沒有收拾好嗎?”
夏侯虞正跪坐在案幾前梳妝。
烏黑亮澤的青絲長長地拖在身後,阿良幾個宮女圍在她的身邊,正熟練地幫她綰著頭髮。
夏侯有道跪坐在了夏侯虞的身邊,挑撿著從案几上的妝奩中拿出支珠花,對夏侯虞道:“阿姐,你等會戴這支珠花,這支珠花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