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開始,有婦人問范氏:“怎麼不帶了長子過來參加宮筵?”
范氏和盧淵共有七個孩了。前面兩個是女兒,已經出嫁。長子今年十四歲,和夏侯有道同齡,幼子今年才兩歲,據說已經啟蒙了。這次隨她來的是次子和三子。一個十一歲,一個八歲。
“阿佛隨著榮先生去了交州,”范氏掩飾不住喜色地道,“明年這個時候才回。”
“哎呀!恭喜恭喜!”聽到的婦人們都獻媚地恭維。
榮先生名始,字元子,東吳舊姓世族出身,曾官至黃門侍郎、散騎常侍,因嫌案牘累身,辭官不做後隱居會稽,著作等身,有“江左四子”之稱,是名動天下的文士。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投身榮始門下都被拒絕,卻收了盧淵的長子盧青為弟子。
怎不令人艷羨!
可這又怎麼樣?
夏侯虞在心裡冷笑。
最後還不是落得個進退維艱,低下頭去求蕭桓的下場!
第九章 無禮
不過,提起這一茬,夏侯虞自然就想到了蕭桓。
前世的這個時候,蕭桓被盧淵支使去了徐州。
蕭桓在娶夏侯虞之前,已是東陽太守,娶了夏侯虞之後,夏侯虞考慮荊州和襄陽相鄰,又均是軍塞要地,自家舅舅任荊州刺史,遂升了蕭桓做驃騎將軍、襄陽刺史。可還沒有等蕭桓去任上,盧淵突然改調蕭桓為持節都督,領徐、豫兩州軍務。
去徐州或是豫州,揚州是必經之路。
揚州刺史則是盧淮。
蕭家是故吳舊姓,勢力範圍在吳中。
豫州刺史和徐州刺史又都是盧淵的人。
盧淵此舉分明是在提防蕭桓,怕蕭桓勢大之後會加大夏侯有道的籌碼。
而在前世,夏侯有道昏迷不醒,夏侯虞雖然立刻就讓人快馬加鞭給蕭桓送了信,心裡卻知道,蕭桓剛到那邊,忙著鞏固自己的地位還來不及,怎麼可能趕得回來?可令她意外的是,蕭桓後來不僅及時趕了回來,而且還“及時”和馮氏勾搭在了一起。她的阿弟前腳出殯,他後腳就提出了立馮氏生的夏侯有福為帝……
想到這些,夏侯虞就會頭痛。
她索性把蕭桓拋到了一邊,想著盧淵有的那個侄女。
前世,上巳節是在鐘山邊舉行的,地方大,人多,場面有些混亂,她也沒有注意到范氏到底帶了哪些人參加御宴,等到盧淵把他那個侄女拉到她面前的時候,已經晚了。
這一次盧淵卻沒有把人帶過來。是他改變了主意?還是另有計較?
夏侯虞在心裡琢磨著,不免有些走神,等她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宴會已接近尾聲,有小娘子和小郎君們已坐不住在坐席上扭來扭去,就是母親們低聲誘哄或是喝斥都已經不太管用了。
她抿了嘴笑,覺得十分的有趣。
剛和蕭桓成親的時候,她也盼著有個自己的孩子。可後來……世事無常,她只慶幸和蕭桓沒有孩子,不然也只是苦了自己的骨肉。
她笑著吩咐田全:“散席吧!可別把小娘子、小郎君們給憋壞了。”
或者是沒有孩子的都特別的喜歡孩子,田余笑著應諾,神色很是慈愛。
小娘子和小郎君們大多一鬨而散,身邊服侍的忙跟了過去,卻惹得母親們個個皺眉,還有人拉著自家沒有跑掉的孩子小聲嘟呶:“你怎麼這麼皮?你看看人家盧家二郎君和三郎君,怎麼沒像你們似的!”
